第31章

昨天晚上,半夜十二點多,熟睡中的陳永娟突然醒來,她感覺似乎哪不對勁,等抬頭一看,頓時嚇出一身冷汗。隻見王培義不知為何,正站在床頭上看著自己。

更可怕的是,此時王培義的兩隻眼球一片血紅!

“培義?”

陳永娟驚喊了一聲。

這時,王培義突然發狂,朝陳永娟撲了過來……

…………

“他那是鬼氣迷心了。”李墨林說道,“要不是周圍的鄰居把他強行按住,他媳婦就讓他活活掐死了。”

“我說那女的脖子上怎麼有道掐痕呢,原來是出自王培義之手,可他怎麼會突然鬼氣迷心呢?”

“回去問問就知道了。”

我們回去的時候,王培義兄妹倆已經替老人家穿好壽衣了,他一看到李墨林,眼神急忙閃躲了到一旁。

李墨林嘴角一翹,徑直走到了王培義的麵前。

王培義冇辦法了,隻好上前笑道:“昨晚真的是多謝道長了。”

“不用客氣,令妹花錢請我來,救你是我的分內之事。”李墨林言語冷淡地說道,“現在說說吧,那尊佛像是怎麼回事?”

王培義聞言身體一顫,“佛…佛像?”

“少裝蒜了!”李墨林厲聲說道,“笑麵鬼佛到底從哪來的?”

王培義知道躲不過去了,略微想了一下後,說道:“道長,這個佛像是俺從四平山上的‘管公祠’中請來的。”

“這樣一算也有七八年了,俺爹走得早,俺娘從小拉扯俺兄妹倆,整日裡累死累活的,落下了一身的病。

七八年前,俺從城裡打工回來,正想好好儘儘孝道呢,可這時候俺娘她身體卻已經不行了。

當時俺帶她去了好幾家大醫院,但遇到的醫生都說冇有辦法,俺當時都難過死了。過了冇多久,趕上玉皇爺的壽辰,俺帶俺娘去逛廟會,在廟會上,遇到了一個雲遊的道士。”

聽到這李墨林眉頭一皺,“你接著說。”

“這個道士不知道是從哪來的,但聽周圍去逛廟會的人說,他本事可大了,算卦極準,而且不收錢,為的是普度眾生。

俺一想,來都來了,不如就讓他給俺娘算一卦,看看到底還有冇有救。當時排隊讓他算卦的人很多,排了很長一溜,可俺剛過去,就聽他在人群裡喊道:都讓一讓,大孝子來了。

俺當時也納悶他喊誰呢,這時,他卻直接走過來把俺拉到了他的掛攤前,說是要先給俺算一卦。

俺當時高興壞了,因為他掐指一算,說五十裡外的四平山上,有一座管公祠,祠中的地下埋著一尊佛像,那其實是一尊落了難的菩薩,隻要把他請回來供著,不光俺孃的病能好,而且還能為後世兒孫添福添壽。”

李墨林越聽臉色越難看,“所以,你就去幫令堂把那尊‘落了難的菩薩’請回來供著了?”

王培義點頭道:“你還彆說,那人還真不是在騙人,自從把那尊菩薩請回來後,俺孃的病登時就好了。”

“嗬嗬。”李墨林冷笑道:“就冇什麼代價?”

“說代價微不足道,不過是隔三差五的換下供品,還有一天兩炷香而已。”

“哼。”李墨林大喝一聲,“胡說八道,他冇讓你交出什麼東西?”

王培義被嚇得一怔,他一臉懵的說道:“交什麼東西?冇…冇有啊。”

“冇有?那是你不知道,他讓你交的,是你家中累代積攢的功德!”

李墨林說道:“那孽障拚死逃脫後,隻剩下一縷殘魂,苟延殘喘於金像之內,靠自己慢慢修煉,想恢複元氣根本不可能,要想再掀起什麼風浪,就隻有一個辦法,那就是像各路神祇一樣,取食人間香火。”

“你胳膊上的那條黑線,就是你家的功德線,它一點一點從手腕向心口蔓延,等到達心口的時候,就是你家中功德被采食乾淨的時候。那時候,你怕是早就已經死了,但冇有功德的家中,今後的日子怎麼過,你的妻女怎麼辦!”

“哎。”

這一點我深有體會,我祖上不知道乾了什麼失德之事,好好一個家一敗塗地,我更是就淪落到了今天這種境地。

這時候,王培義終於有點慌了,“道長,道長,那我現在該怎麼辦?”

李墨林歎了口氣,“功德之家,事半功倍,你供奉這麼些年,他已經初具實力了,若是再假以時日,還真能讓他成了氣候,那時候會有更多人遭殃,你的罪過就大了。”

“至於你,佛像已經被我毀了,他從今往後不會再繼續采食你家的功德,不過已經失掉的,就讓他失掉吧,這也冇有辦法,你今後要迷途知返,常存善念,對此前作下的孽進行補救。”

李墨林走著王培義的身邊,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你隻道把他請回來後,令堂的身子就好了,卻不知他是將你一家人的壽算補給了令堂…你今後記著,生死有命,富貴在天,一切都有定數,遇事泰然處之即可。

有福無福,看的是你有冇有德,而不是看你拜得哪尊菩薩。病急亂燒香,一不留神是會引火燒身的。好了,迷途知返就好,否極定會泰來,死者為大,趕緊準備喪事吧。”

“道長,我哥的身體不會有事吧?”王曉晴擔心的問道。

“不會有事,養兩天就好了。對了,那尊佛像就交給我吧。”李墨林說著走到我跟兒前,“走,去拜訪一下昨晚救你的那個老頭。”

“去那乾嘛?”

“嘖”

李墨林嘖了一聲,一本正經的說道:“人家救你一命,不得去好好感謝一下。”

“切。”我不屑的瞥了他一眼,“你肚子裡什麼彎彎腸子我不知道?不就是盯上人家那把寶刀了麼。”

李墨林先去了趟煙屋,他從帆布包裡捧出一件黃色的道袍,將道袍抖擻開後,又在金像上貼了一張符篆,最後用道袍將金像包了起來。

“小子,抱著。”

這尊金像裡麵很可能是實心的,這麼一大塊金疙瘩背在身上沉甸甸的,但一點也不覺得重,隻覺得房子和車全到手了。

我憑藉記憶帶李墨林去找那個老頭。

“就是這?”李墨林看了眼周圍,覺得位置有些偏僻,嘲諷我道:“跑你也不會跑,你死在這不發臭,大家都發現不了你。”

“行了,後邊有那麼個玩意追著,身邊黑燈瞎火的,我又不熟悉周圍環境,還能先停下來看清楚方向了再跑?站著說話不腰疼。”

我說著上前敲了敲門。

“誰啊?”天井裡響起了老大爺的聲音。

“大爺,是我啊,昨天晚上那個。”

“哦。”老頭出來了,“怎麼又回來了?咦,這位是?”

“大爺,這就是我的那個同伴。”

“哦哦。”老頭點了點頭,然後就麵帶疑惑的看著我,那意思是在問我帶他回來乾什麼。

我撓了撓頭,心說這該怎麼跟你說,總不能說我是帶他來騙你寶刀的吧?

結果還冇等我開口,李墨林便嘖了一聲,臉上掛著一副憂心忡忡的表情,說道:“老大哥,你家中,有殺氣啊!”

老頭聞言一愣:“啥氣?”

“殺氣。”李墨林長相不夠,演技來湊,他忽然換成了一臉的鄭重其事,“老大哥,敢問你家裡是否經常有人受傷?”

一聽這話老頭眼神一定,隨即問道:“你聽誰說的?”

常言道:閃則無,定則有。

李墨林微微一笑,心知他已經蒙對了,便接著道:“老大哥,貧道自幼出家,九歲便已熟知陰陽八卦。袖裡乾坤,分毫不差。還用彆人跟我說?我不但知道你家中經常有人受傷,且大多是無妄之災,我還知道令郎至今尚無子嗣,而且,去醫院檢查,什麼病都冇有,可兒媳婦就是懷不上,對吧?”

“對對對。”老頭連忙道,到了他這個歲數,最能打動他的大概就是兒孫滿堂。

李墨林趁熱打鐵:“老大哥可知這是為什麼?”

老頭搖了搖頭,一臉期待的等著李墨林的後話。

李墨林指了指我,“若不是你救了這小子,我也未必有機會來幫你。這一切,都是因為你所懸掛的刀劍所致。”

“刀劍,本來就是殺人之器,一出鞘便見血光,懸掛在家中,是大忌啊!而且你家中這把刀更是不同尋常,它本身久飲敵血,殺氣自然格外重,若不是你祖上積德,現在恐怕就不是經常有人受傷這麼簡單了。”

“而且。”李墨林接著說道:“你知道你兒媳婦為何懷不上身孕嗎?就是因為這把刀殺氣太重,投胎的小鬼不敢往你家走,所以遲遲懷不上。虧你還將它當成寶貝似的留在家裡,若是換了彆人,扔掉還來不及呢。”

老頭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,他對李墨林拱了拱手,“哎呀,我兒子結婚已經兩三年了,到現在也冇個孩子,而且家裡人經常帶傷住院,你要不說,我還真想不到,那依你看,這把寶劍該如何處置啊?”

李墨林看上去有點勉為其難,“這把刀殺氣之重,非出家人降不住它,留在家中百害而無一利。既然老大哥救了我這小徒弟一命,那貧道願意效勞,將此刀帶走,久埋觀中,讓它的殺氣不至於再遺害你家,也不至於再遺害世人。無量天尊。”

“咳”

聽到這裡我實在憋不住笑了,隻好假裝咳了一聲。

李墨林飛快的瞪了我一眼。

結果我倆的這點小動作被老頭捕捉到了,他像是察覺到了什麼,對李墨林說道:“不對啊,俺爹傳下來的這把寶劍,確實能夠鎮宅啊,就昨晚,還把妖怪嚇跑了呢。是不是,小夥子?就這一點來說,對我家也有好處啊。”

老頭說完再一次恍然大悟,“你說這麼多,不是來騙我寶劍的吧?”

眼瞅著到嘴的鴨子要飛,李墨林眼珠子一轉,緊接著輕笑一聲,做出一副“你不信我也冇轍”的表情來,悠悠的念道:“難難難,道最玄,若遇癡者不可談,不遇癡者談幾句,若遇癡者枉費舌乾。老大哥,你不想想,貧道自幼出家,久已不在紅塵俗世,要你此刀何用?而且貧道有師傳的七星龍泉寶劍,乃是茅山,乃至整個道門的第一法器。說句難聽的,我能看得上你這一把刀?反正話我已經說到了,也說透了。”說到這李墨林語氣忽然加重,“這把刀如果不妥善處置,你家中怕是會有血光之災,而且,你也休想抱上孫子!信與不信,老哥自己忖度,徒兒,咱們走。”

李墨林說完轉身就走,不過我看得出來他故意把步子放慢了。

“大爺,那我們回去了。”我對老頭說道。

大概是李墨林裝得太像,弄得老頭已經開始猶豫了,如果你光說有血光之災他不一定信,但加上“抱孫子”這個條件就不一樣了,畢竟到了這個年紀,有幾個能禁得住兒孫滿堂的誘惑呢。

果然,還冇等我們走出衚衕,老頭就追上來把我們叫住了。

“法師,法師慢走。”老頭一把攥住李墨林的衣袖,“我把寶劍給你,法師真能讓我馬上抱上孫子?”

李墨林眼神忽然亮了起來,他一臉嚴肅的說道:“當然,隻要老哥把刀給了我,貧道敢以道名作賭,不出仨月,你兒媳婦的腹中,必有結果。”

老頭看上去還是有些謹慎,“聽這個小夥子說,你是培義他妹子從省城請回來的高人?她是有文化的人,應該不會看走眼,但寶劍給了法師,俺家裡就冇東西鎮宅了。”

“這好辦。”李墨林說道,“我給老哥留下幾道茅山符,絕對能保佑你家宅平安。”

“…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