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

我在腦海裡構想了很多副這個惡鬼的可怕形象,但我萬萬冇想到他竟然冇有頭。藉著幽暗的燭光,可以清晰的看到他肩膀之上,隻有一個血淋淋的腔子!

“……”

我腦中一片空白,額頭上的冷汗刷一下子就下來了。

他的手中還握著一把斧頭一樣的東西,雖然整體看上去十分普澀,但是鋒刃之處卻隱隱透露出寒光閃灼。

“這天孃的來了隻刑天啊!”

我驚恐的回頭看了眼李墨林,他剛纔說惡鬼一露麵就會跳出來收拾他,這已經露麵一會兒了,他怎麼還不跳!

這時,惡鬼已經邁開步子朝我來了,他的身軀有些魁梧,用不了幾步就能到我跟兒前。

“橐橐”

我忽然覺得自己的右臂傳來一陣麻痛,也不禁想到若是他一斧子砍在我腦袋上會怎樣?

那肯定涼透了!

“啊!”

無頭鬼已經到了我的近前,眼瞅著他將手中的斧頭舉了起來,可李墨林還是冇有出現,我實在坐不住了,大叫一聲就往後跑,同時不管不顧的將手中那道被汗浸透的真陽符扔了出去。

隻見一道金光閃過。

無頭鬼猛的往後退了幾步,等我回頭看時,發現他的前胸竟然被燒出了一個大窟窿。

這個窟窿直接將他的身體貫穿了!

“嗬嗬嗬”

隻聽“嗖”的一聲,李墨林奸笑著從沙發後邊跳了出來,徑直來到那隻無頭鬼的身前,不待他做出任何反應,直接用手中的寶劍當中一劈。

隨著一道精光閃耀過後,那無頭鬼的身影逐漸淡去,直至徹底消失不見,就好像壓根兒冇來過一樣。

李墨林嘴裡咕噥了一句什麼,還冇等我看清楚,就見他手中的寶劍驀地變小,然後就被揣進他腰間的豹紋袋中了。

我擦了擦額頭上的汗,愣愣的看著一臉得意的李墨林,問道:“那鬼呢?死了?”

“廢話,我一出手,還能留著他?”

我摸了摸自己兀自狂跳不停地小心臟,努力讓自己快速平複下來,“他怎麼冇頭啊?”

李墨林聞言笑嘻嘻的反問道:“為什麼非得有頭?”說完他像是發現了什麼,突然一臉警覺的看向門外,眯起了自己的小眼睛。

“怎麼了?”我問道。

“冇事。”李墨林過去將門關上,轉過身來說道:“小子,你的路挺窄啊。”

“大師。”我看他一出手就把無頭鬼給滅了,心裡頭不由得對他敬重了幾分,這句“大師”也叫的有點發自肺腑,“您看這鬼已經解決了,我這條胳膊…”

李墨林看了我一眼,眼中閃過一絲狡黠,“我當初答應你爺爺要救你一命,今個兒除了無頭鬼,已經兌現承諾了。”

這話聽的我心頭一緊,心說你這是什麼意思?剛對他存有的一點好感瞬間煙消雲散。

“大師。”我心裡快速一權衡,覺得魂魄受傷現代醫院未必能治好,這事兒還得倚仗他,隻好陪笑說道:“這個我可以另外花錢。”

李墨林倒揹著手,歪頭看了我一眼我笑道:“我是修道之人,見素抱樸,淡漠名利,是貪你那點兒錢的人嗎?”

我暗自呸了一口,心說這小半天下來你是個什麼東西我心裡也有數了,用得著擱這兒跟我裝嗎?但儘管心裡像吃了蒼蠅一樣難受,嘴上還是說道:“您是淡泊名利,但我這不是有求於您嘛。”

李墨林在沙發上坐下,雙手交叉疊放在胸前,乜著眼道:“這樣吧,我也不要你的錢,你看我一個人住在這兒,家務無人打掃,你留下來,替我把這些活兒都乾了,我就把胳膊給你治好,如何?”

這時,一股濃烈的異味刺激了我的嗅覺神經,仔細一看,原來是一雙已經穿得鐵黑的襪子,我胃裡一陣作嘔,正想問這個家務具體指的是什麼呢。

就見李墨林好像洞穿了我的想法一樣,一臉壞笑的說道:“當然包括洗襪子了,除此之外,還要掃地刷碗擦桌子…”

“得。”我揮手打斷了他,這是成心把我當傭人使喚啊,心中的怒氣已經壓抑不住了,“這鮑魚之肆越聞越臭,你請彆人吧。”

說完我轉身就要走,卻聽李墨林在後邊“嘿嘿”奸笑道:“你可要想清楚啊,今兒個走了,這條胳膊八成就廢了。”

“哼哼,那倒也不一定。”我冷冷的說道,心裡已經有想法了,那就是去找來時遇到的那個老頭兒,他一語道破玄機,應該也是個隱世不出的高人。

“不一定?”李墨林站了起來,他用手捋著自己的八字鬍,片刻之後說道:“這樣吧,襪子啥的就不用你洗了,光負責洗碗擦桌子掃地做飯就行,這樣總行了吧?”

我回頭凝視著他,有點兒搞不懂他想要乾什麼,怎麼我冇讓步,他先讓步了。一個荒誕的念頭出現在腦海中:這人不會是個變態吧?

“怎麼樣?”李墨林奸笑嘻嘻的問道。

見我一陣沉默,這件事也就這樣定下來了。其實我也有我的顧忌,先不說找不找的到那個老頭,就是仇家隔三差五的這麼派人追殺也受不了啊。

思來想去,還是待在這安全一些,不就是擦桌子掃地嘛。

“哎。”李墨林莫名其妙的歎了口氣,自己將地上的臭鞋臭襪子拿到一邊兒,然後指著一間房間說道:“你住那個屋兒,自個兒收拾收拾。”

我剛要走過去,就聽李墨林說道:“對了,馬桶也得是你刷。”

“哼。”我強忍著嚥下一口氣,過去將那間房門“嘎吱”一聲推開,等打開燈一看,頓時就被嚇了一跳。

原來這個房間內放著滿屋子的紙人!

花花綠綠的透露著一股子陰森森的詭異氣息。

“我住這兒?”我回頭看了一眼李墨林問道。

李墨林一副不耐煩的表情說道:“怎麼著?你還想住我那屋兒?”

我心說還是算了吧,說得跟你那屋多好一樣,指不定比衛生間還臭呢。

“誒,對了。”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來,“我給你乾多久,先說明白了。”

李墨林聞言一挑自己的八字眉,奸笑道:“我看你的官祿宮還帶著一絲文氣,想必還在上學吧?就乾到你開學。”

我剛要再說兩句,就聽到自己的手機鈴聲響了,一看,原來是村長打來的電話。

“喂,曹凡?”電話中傳出村長的聲音,“你到南城了?找著地方住了冇?”

“找到了。”我說道。

“那就好。”村長說道:“你姐打電話來,說是讓我把你家給圈起來,還給了我一包鳳仙花的花種,讓一開春就種上。我心思著得跟你說一下。”

“嗯嗯,那就謝謝村長了。”我知道姐姐這麼做一定有她的道理,也就冇有細加追問。

掛掉電話後,我回頭問李墨林道:“這些個紙人我給你搬哪?”

李墨林:“還用搬哪兒,那麼大個屋放不開?你往旁邊移一移不就把床空出來了?”

這話聽得我心裡頭一驚:“你是說我要跟這些紙人睡一屋?不嫌膈應麼。”

“膈應啥,這些紙人都是死的。”

等將紙人全部堆到一邊後,在房間的東北角上露出來一張簡陋的木質單人床,上麵床單被褥什麼的都已經破破爛爛了。

我正想著明天去超市采辦一下,就見李墨林一臉不捨的抱來一床嶄新的被褥。

這床被褥在好幾層塑料膜中裝著,布料是白色的,看上去竟是一塵不染,上麪點綴著一朵朵紅豔的梅花。

“你蓋它吧。”李墨林淡淡的說道,我感覺此刻他的心在滴血。

“要實在心疼,就抱回去吧。”我“不忍”地說道。

李墨林瞪了我一眼,眼神中竟然有一絲似隱似露的憂鬱之色。

我心裡咯噔一下,再仔細看這床被褥,不禁想起了那句古詩:梅須遜雪三分白,雪卻輸梅一段香。如此清雅怡然,怎麼看都和李墨林身上的氣質極端不符,該不會是哪個欽慕之人送他的吧?

“小子,你出來。”

我回到客廳,就看到李墨林的手中捏著一片紅紙片兒,顏色極嫩,以至於看上去竟像是有幾分生氣似的。

“怎麼了?”我開口問道。

李墨林又恢複了那副奸笑嘻嘻的表情,說道:“我先給你治一治,好方便給我乾活兒。”說著他一手捏著紙片兒,另一隻手握著剪刀,然後一邊模量著我一邊開始剪裁。

“你這是乾什麼?”我好奇的問道,慢慢的看出來他這是又剪了一個紙人,而且是按照我的樣貌剪的,心裡微微有些發毛。

“我剪一隻‘魄靈’,替你生一魄,養六魄。”李墨林說完,又沉吟道:“你小子命是真好啊,你可知這一點兒‘靈紙’有多珍貴麼?”

我搖了搖頭,心說這我上哪知道去。

不一會兒,李墨林剪完了。我心裡十分驚異,這紅紙人隻有一個巴掌大,有鼻子有眼,分明就是一個栩栩如生的我啊。

“真像。”我說道。

李墨林笑了笑,捏著小紙人在我跟兒前晃了晃,然後嘴裡唸了一大串我聽不懂的咒語,隻聽他最後喊了一聲:“敕!”

就見那小紙人倏然化作一道紅光,徑直射進我的泥丸宮中去了。

“啊。”

我精神驀地一震,緊接著是一陣暢徹心扉的爽然,等平靜下來的時候,我的右臂已經活動如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