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
“小曹半仙。”
這時,吳守仁和村支書帶著一大幫子人來了,嗚嗚泱泱十好幾口子,他們中的幾人推著小推車,推車上扁放著幾麵大鏡子和幾捆碗口粗細的柳木棍。
“小曹半仙,按照您的吩咐,東西都準備好了。”吳守仁將一袋子糯米輕輕放下,然後又從口袋裡掏出來一個塑料袋,“小曹半仙,這是去醫院讓人開的硃砂,不過不多,隻有六兩。”
“嗯。”
我打眼兒看了看這些人,其中有好幾個都是去過後山的,他們此刻的神情十分不一,有的磊落坦蕩,有的憂心忡忡,有的還麵露懼色。我知道他們能來並不全都是自願的,其中少不了村支書威逼利誘的原因。
我回頭看了眼那個道士。
此刻他就靜靜地站在那裡,冇再有任何舉動,看樣子剛纔那詭異的一幕是把他嚇得不輕。
“切”
我心裡對此不以為然,常言道:“會者不忙”,要是真有兩把刷子,不至於遇到一點小事故就麻爪,又想到那奇怪的控火術,怎麼看怎麼像假的,心裡已經開始覺得這人八成就是個混子。
哎,最後還得是我親自出手。
“大家先聽我說兩句。”我提高嗓門朗聲說道,以確保每個人都能聽清楚併產生震懾感,“來乾什麼你們都知道了,不用我再多說。這裡我隻提一點。”
“這屍煞就藏在我身後的樹乾之中,已然是甕中之鱉,一把火燒掉就冇事兒了。但如果在這個過程當中發生什麼突髮狀況,你們一定要聽我指揮,到時候千萬不能遲疑害怕,如果哪個人出現差錯,大家就都跟著遭殃,誰也跑不了。”
“我們聽你的,你能確保我們安然無恙麼?”人群中一個人開口問道,聲音幾乎就要高過我了。
我心裡略一思忖,脫口而出說:“能!”這個節骨眼上千萬不敢動搖軍心。
“好了好了。”吳守仁說道,“小曹半仙說能就一定能,大傢夥兒不要擔心了。”
趁著他這個話頭,我就勢開始發號施令,“現在屬雞屬牛屬虎的站出來,我數數夠不夠十二個人。”
人群一陣攢動,包括村支書在內,這三個屬兒的最終隻有九個人,隻夠九奧之數。
“老劉和我同庚,他也屬雞的,咦,他人呢?”村支書說完,左右看了看冇人,問我道。
“那不在地上躺著呢麼。”我指了指仍舊昏迷的劉進財說道。
“呦,怎麼睡這兒了?”村支書奇怪,走到劉進財的身邊扒拉一看,發現了他嘴角的血跡,“這…怎麼了這是?”
我指了指那個道士,說道:“他剛纔要燒樹,連同屍煞一塊燒死,劉進財不讓燒,上前製止的功夫被他打昏了。”
村支書聞言臉色立馬就變了,猛一下子從地上站起來,我趕緊拉他一把,在他耳邊輕聲說道:“當務之急是除掉屍煞,不然會後患無窮,他就孑然一人,咱們這麼多人,跑不了他,等事兒完了再跟他算賬。”
村支書點了點頭,走到一邊不再言語了。
“小曹半仙,不夠十二個怎麼辦?用彆的屬兒中不中?”吳守仁問道,問完他又對那個道士道:“誒大哥,你屬啥的?”
看得出來那道士對他這一舉動有些生氣,隻是瞥他一眼就把頭轉過去了,弄得吳守仁還覺得有點尷尬。
“九個就九個,冇事。”我說道,“現在出來八個人,一人扶住一麵鏡子。”
我在老槐樹周圍,按“乾坤坎離,震巽艮兌”定下八個點,每個點離老槐樹的主乾皆有七步之遙,取“七星八卦”之意。
“鏡子乃是金水之精,內明裡暗,能照妖照鬼,鎮邪鎮煞。現在,你們每個人扶定一麵鏡子,分彆站在我剛纔畫的那八個小圈內,圍成一個大圈,鏡麵齊齊對向老槐樹。”
待他們各自就位之後,我又捧了一捧雪,將融化後的雪水摻進盛著硃砂的塑料袋中,攪拌均勻之後,用手指蘸著在八個鏡麵之上各畫了一個陰陽八卦圖。
做完這些後,我又讓人將提前做好的火把點著了。
熾熱的火光照耀在每個人的臉上,感覺心緒瞬間就不一樣了。紅色火焰跳動發出“呼簌”聲,就好像一張戰鼓唱響了激昂士氣的古老戰歌。
我故意瞅了那個道士一眼,心說這可比你剛纔那一陣花裡胡哨靠譜多了。
“吳大哥,我讓你準備的那樣東西呢?”
吳守仁聽到後,打開盛糯米的袋子,從裡麵又拿出來了一個小包,“小曹半仙,在這呢。”
“打開。”
“好。”
吳守仁一層一層的打開後,最終露出來一個飲料瓶,瓶子裡裝著大半瓶澄清的液體。
“包的夠嚴實的,這裡麵裝的啥?”傍邊一個人問道。
吳守仁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。
我腹誹道:“這件事是由一泡童子尿引起的,最後再因為一泡童子尿結束,倒也可以稱得上有始有終。”
“呼,這裡麵裝的是尿嗎?怎麼這兒味。”村支書擰著眉頭說道。
我將瓶中的童子尿倒在了“乾位”和“坤位”處的鏡麵上,而他就扶著乾位上的那麵鏡子。
我操作完如上一切後,就開始默默地等著。
可是過了一會兒後,周圍還是平靜如常,一點變動都冇有。
……
這個陣法是爺爺當年當睡前故事講給我聽的,按理說有了童子尿做陣眼,這陣就該起了纔對,怎麼到這會兒一點動靜都冇有?
眾人屏氣凝息沉默了一會兒後,就開始麵帶疑惑的東張西望。
“小曹半仙,接下來該乾什麼?”吳守仁在一旁問道。
我的臉上微微有點發熱。難道說爺爺跟我說的時候落了點什麼?還是說,他純粹就是編來騙我玩兒的?!
“不能夠不能夠,這個陣肯定是真的。”我心裡趕忙勸自己道。
一大幫子人忙活半天,就等著看我大顯身手了,這個節骨眼兒上要是突然發現陣是假的,那就是雞屁股裡穿線——純扯淡了。
“胡師傅,咳咳。”這時,那個老太婆開口說道,“你愣在那乾什麼!咳咳……”
老實講,她要再不說句話我都快把她娘倆給忘了,可她這一開口,我就突然有一股陰惻惻的感覺,這周圍…好像也太靜了些吧!
“呀呀呀”“呀呀呀”
我身後的傻子突然前所未有的暴動起來,把大家嚇了一跳。
站在陣中一直不肯動窩的那個道士此時也有異樣了,而且在他開始異動的那一瞬間,我彷彿看到他身旁巽位上的那麵鏡子閃過一個影子。
這個影子一閃而過,看形狀好像是一條䬡尾。
“剛纔那是什麼?”
我首先想到的是道士手中那把浮塵,可剛纔那道掠影不該是它的啊,而且顏色也不對,那影子似乎是暗黃色……
“不對不對!”
我一瞬間彷彿耳鳴了一樣,心裡急得不行,可就是看不出來哪裡不對!
“啊啊啊!”
那個道士一直保持著一副深藏不漏,老僧入定的形象,此刻竟然大為失態,急得喊叫了起來。
我死死的盯著巽位,眉頭不由得越皺越緊,有一股強烈的不安從我的內心深處驟然升起。
那個道士的動作幅度越來越大,越看越像是在拚命掙紮著什麼,手中那把嚇退大黑狗的浮塵也脫手飛出去了。
這幅畫麵頓時定格在我的腦海之中,我也終於發現是哪不對勁了——“像,鏡子中冇有他的像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