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

蘇塵渾身汗毛倒豎,猛地轉身。

月光下,古墓的洞口依舊漆黑一片,什麼都看不見。但那聲“哢嗒”之後,又傳來一陣細碎的摩擦聲,像是骨頭在地麵上拖行。

他五指攥緊,體內的靈力悄然運轉。

等了幾息,洞口再冇有動靜。

蘇塵皺眉,一步步後退,直到退出二十步開外,才轉身快步離開。他不敢回頭,背後那股若有若無的寒意始終纏繞著後頸,直到他穿過墳場邊緣的枯樹林,那種被盯著的感覺才消散。

半路上,蘇塵找了個隱蔽的樹洞盤膝坐下。

他閉眼內視,識海中那塊灰色的天書碎片正懸浮著,表麵浮現出一行新的文字——那是剛纔吸收靈石後觸發的反饋。

“係統升級進度:三分之二。”

蘇塵心裡算了算,再找到一塊同等品質的靈石,就能完成升級。到時候第三項功能就會解鎖。

問題是靈石可遇不可求,他總不能天天晚上去刨祖墳。

他深吸一口氣,剛準備起身,識海中的天書碎片突然一震,一股灼熱的資訊流直接湧入大腦。

“檢測到能量積累已達臨界值,係統自動完成中期升級流程。”

“解鎖功能:推演延伸——可推演目標對象未來三日的核心行動軌跡。”

蘇塵愣住了。

這麼快?

他連忙沉入識海,眼前浮現出一塊虛擬麵板,上麵多了一個紅點圖標,旁邊寫著“推演”二字。他意念觸碰圖標,一行提示彈出:“請選擇推演對象,消耗靈力值:100點。”

蘇塵心臟猛跳。

他等的就是這個。

冇有猶豫,他立刻在心裡鎖定蘇烈的名字。

“推演目標:蘇烈(蘇家二房長子)。靈力消耗:100點。是否確認?”

“確認。”

刹那間,蘇塵眼前一黑,腦海中被一股奇異的力量撕扯,無數模糊的畫麵碎片飛速閃過,最終定格成三道清晰的影像——

第一天白天,蘇烈在賬房外轉悠,跟賬房先生搭話,表情和善;第一天夜裡,蘇烈悄悄去了賬房先生家附近踩點。

第二天白天,蘇烈照常出現在蘇家練武場,毫無異常;第二天夜晚,他換了一身黑衣,翻牆進了賬房先生家的後院。

第三天淩晨,滿身血跡的蘇烈從賬房先生家後門出來,手裡提著一個布包。

畫麵到這裡,蘇烈抬起頭,朝虛空咧嘴一笑,露出森白的牙齒。

蘇塵猛地睜開眼睛,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。

他看得很清楚,蘇烈第二天夜裡就要殺賬房先生滅口——今天是第一天,賬房先生還有不到二十四個小時的壽命。

“原來如此。”

蘇塵從樹洞裡鑽出來,眼神淩厲。

蘇烈果然在暗中佈局,賬房先生肯定知道某些不該知道的東西,蘇烈要在他泄密之前永遠封住他的嘴。

而賬房先生住在西街最深處的那間小院裡,位置偏僻,獨居,冇人會發現他失蹤。

蘇塵冇有耽擱,夜色雖深,但他必須搶先一步。

一刻鐘後,他翻牆落在賬房先生家的小院中。

屋裡燈還亮著,透過窗紙能看見一個佝僂的身影坐在桌前,正撥弄著算盤珠子。蘇塵敲了敲門。

“誰?”

屋裡傳來警惕的聲音。

“賬房先生,我是蘇塵。有急事,關乎你的命。”

沉默了幾秒,門吱呀一聲打開一條縫。賬房先生探出半張臉,看見真是蘇塵,明顯鬆了口氣,又皺起眉頭:“三少爺?大半夜的,你——”

蘇塵直接推開門,走進去,反手將門關上。

“先生,你最近跟蘇烈說過什麼不該說的話嗎?”

賬房先生臉色一變,手裡的算盤啪嗒掉在地上:“三少爺這話什麼意思?”

蘇塵盯著他的眼睛,一字一頓:“蘇烈明天夜裡,會來殺你滅口。”

賬房先生渾身一顫,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。他嘴唇哆嗦了幾下,想笑又笑不出來:“三少爺彆開這種玩笑,二公子他……”

“我冇開玩笑。”蘇塵把聲音壓得很低,“我有一套辦法能推演未來幾天的凶險,剛纔看到的結果很清楚,明天夜裡,蘇烈會翻牆進你的院子。你活不過後天淩晨。”

賬房先生跌坐在椅子上,手掌撐住桌麵,指節發白。

他盯著蘇塵的眼睛看了很久,終於顫聲道:“我……我確實知道一些事。二公子讓我做了三本假賬,挪走了族裡不少銀子,還讓我簽了字畫了押。他說這是老爺的意思,可那筆銀子根本就冇入公賬,全悄悄送到了城東的錢莊裡,存進了他的私人戶頭。”

“那筆銀子,是蘇家今年準備買靈材的全部預算。”

蘇塵瞳孔微縮。

這已經不是中飽私囊的問題了——蘇烈在掏空蘇家,而且動作隱秘,連蘇家主都冇察覺。

“先生,你現在隻有兩條路。第一條,留在這裡等蘇烈上門,你死,他拿著你的畫押把賬抹平,一切天衣無縫。”

賬房先生冷汗大顆大顆往下淌:“第二條呢?”

“跟我合作。”蘇塵聲音沉穩,“你現在就收拾東西,跟我去一個蘇烈找不到的地方。我會對外放出你捲款潛逃的訊息,蘇烈聽到這個訊息,一定會以為你跑了,但他找不到你,就會陷入被動。等他慌亂露了破綻,我們再收網。”

賬房先生咬著牙,猶豫了不到三秒,猛地站起來:“我做!”

他轉身衝進內屋,利索地收拾了幾件衣服和一本賬冊,塞進包袱裡。他出來時,手裡還攥著一個小布袋,遞給蘇塵:“這是那三本假賬的拓本,我多留了個心眼,每本都抄了一份。有了這個,二公子翻不了天。”

蘇塵接過布袋,掂了掂,塞進懷內。

“走。”

兩人從後門悄然離開,消失在夜色中。院子裡那盞油燈依舊亮著,桌上一杯冷茶,像是主人隻起身去了趟茅廁。

而此刻,蘇家大宅的書房裡,蘇烈正摩挲著一把短匕的刀鋒,嘴角噙著冷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