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風呼嘯，蘇塵藉著月光，繞過蘇烈那群人，從後院的矮牆翻了出去。

貧民窟在城西，墳場則在貧民窟再往西三裡外的一片荒坡上。蘇塵一路疾行，腳步輕快，儘量避開有人的地方。

蘇家祠堂方向隱隱傳來幾聲嗬斥，但很快又安靜下去。蘇烈應該是得手了。

蘇塵咬著牙，加快了腳步。

他不能回頭。現在回去阻攔蘇烈，不僅救不了祠堂，反而會暴露自己暴露小荷，讓蘇烈提前動手清洗嫡係。不如趁這個空檔，先把實力提上去。

半個時辰後，他已經站在了貧民窟的邊緣。

再往前走，就是墳場。

說是墳場，其實是窮人的拋屍地。冇有墓碑，冇有墳包，隻有長滿雜草的荒坡和散落的白骨。月光灑下來，那些殘破的棺材板半露在外麵，有的已經腐朽發黑。

蘇塵深吸一口氣，踏進了這片荒坡。

“係統，掃描地麵，查詢靈石所在。”

他的視野裡浮現出一道光幕，波紋般向四周擴散開來。

片刻後，係統提示音響起：[檢測到靈氣殘餘，位於東南方向約八十步，深度兩丈。]

蘇塵立刻朝那個方向走去。

隨著腳步逼近，雜草越來越密，腳下的泥土也越來越鬆軟。他撥開齊腰的野草，終於看到了係統標註的位置——一座破敗的古墓。

說是古墓，其實隻是個半塌的土丘，外麵露著幾塊青石板，長滿了青苔。墓頂已經塌了一大半，露出漆黑的洞口。

蘇塵冇有猶豫，蹲下來開始扒開墓口的碎石。

“哢嗒——”

一塊青石板被他掀開，露出下麵黑洞洞的空間。一股腐朽的黴味撲麵而來，讓他皺了下眉。

他摸出懷裡的一截火摺子，吹燃，扔了進去。

火光跳動，照亮了墓室的輪廓。不大，勉強容一人彎腰鑽進去。地麵鋪著碎磚，靠牆處堆著幾塊腐爛的木頭，應該是棺材殘骸。

最關鍵的是，墓室正中央的地麵上，有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，散發著微弱的白光。

靈石！

蘇塵心中一喜，正要彎腰鑽進去，突然一陣怪風吹來。

“嗚——”

風很古怪，不是從外麵吹進去，而是從墓裡往外湧，帶著一股沁骨的涼意。蘇塵下意識後退半步，就聽“轟”的一聲，墓頂剩下的幾塊青石板突然砸落下來。

煙塵瀰漫。

等灰塵散去，蘇塵臉色一沉——墓口被堵死了。

他被困在了外麵。

不對，不是困在外麵。

蘇塵重新湊近，發現那幾塊青石板正好卡在洞口，像是有人故意設計的一樣，隻留了一條巴掌寬的縫隙，勉強能伸進一隻手。

他趴在縫隙邊，往裡麵看去。

火光已經滅了，墓室裡一片漆黑。

“係統，開啟感知，有冇有活物？”

[未檢測到生命體征。]

蘇塵鬆了口氣，但很快又意識到另一個問題——墓口被堵死，除非他徒手搬開這些青石板，否則根本進不去。

可這些青石板每一塊至少有二百斤，他現在一個普通人，根本搬不動。

蘇塵咬了咬牙，蹲下來，把手從縫隙裡伸進去，摸索著往裡掏。

夠不著。

靈石在墓室中央，離洞口至少有兩臂的距離。除非他能把胳膊伸出一丈長，否則根本不可能。

“媽的。”

蘇塵罵了一句，起身環顧四周。

墳場空曠無人，月光慘淡，遠處幾隻野狗在刨腐爛的屍體。他回頭看向那堵得嚴嚴實實的墓口，眼神一沉。

必須進去。

既然洞口進不去，那就從側麵挖。

蘇塵找了一根粗樹枝，在墓室側麵的泥土上開始挖掘。土質鬆軟，但夾雜著碎石，挖起來很吃力。不到一炷香功夫，他的雙手已經磨出了血泡。

但他冇有停。

時間不等人。蘇烈那邊隨時可能動手，護衛隊也隨時可能發現他不在院裡。

又挖了半個時辰，他終於挖出一個勉強容人鑽進去的洞。

蘇塵鑽了進去。

墓室內部比外麵看起來要大得多，足有一丈見方。頭頂的墓頂已經塌了大半，能看到外麵的夜色。月光透過裂縫灑進來，勉強照亮了一些輪廓。

他第一時間衝向中央，撿起那塊靈石。

入手冰涼，約有拳頭大小，表麵佈滿細密的紋路，散發著淡淡的熒光。握在手裡，能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氣息正緩緩流入體內。

“係統，吸收靈石。”

[正在吸收……吸收進度15%……28%……42%……]

係統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，全身的細胞像是被啟用了一樣，暖意順著經脈流轉。蘇塵閉著眼，感受著體內那股力量的湧動。

片刻後，提示音再次響起：[吸收完成。升級進度已達三分之二。]

蘇塵猛地睜開眼，眼中閃過一道精光。

快了。再找到一塊靈石，他就能解鎖下一個能力。

他正要把靈石碎片收好，餘光突然瞥見墓室的牆壁上，有東西。

那是壁畫。

蘇塵湊近去看，藉著頭頂裂縫灑下來的月光，那些壁畫雖然斑駁，但依稀能辨認出內容。

第一幅畫，畫著一個光團從天空中墜落，落在一座山巔上，然後炸裂開來，化作無數光點散落四方。

第二幅畫，畫著一個男子站在光團墜落的位置，伸手接過其中最大的一塊光點，那光點融入了他的眉心。

第三幅畫，那些光點化作了一卷卷書冊，散落在不同的方向。而那個男子站在一座高塔上，俯瞰大地，眼神深邃。

蘇塵的呼吸突然急促起來。

這個畫麵，和他腦海裡的天書係統，一模一樣。

他仔細辨認壁畫上的文字，雖然大部分已經模糊不清，但有一行字還能勉強認出：

“……天書者，天地初開時隕落之神識碎片，散落人間，非大機緣者不可得。得之者，可窺天機，可逆生死，可破萬法。然每代天書僅傳一人，待前代傳承者寂滅，方可擇新主……”

蘇塵瞳孔一縮。

每代天書僅傳一人？

也就是說，他現在得到的這個天書係統，不是唯一的一個，而是上古隕落之神的碎片之一？

那其他碎片呢？在誰手上？

他還想繼續看下去，但月光突然被雲層遮住，壁畫徹底陷入了黑暗。

蘇塵咬了咬牙，把那幾幅畫的內容牢牢記在心裡，然後重新鑽出洞口。

他站起身，回頭看了一眼那座古墓，突然感到一陣不安。

剛纔那陣怪風，真的是巧合嗎？

還是說，這座古墓的主人，不想讓他輕易拿走靈石？

蘇塵甩了甩頭，把這些念頭暫時壓下，轉身往回走。

可他剛走出十多步，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輕微的聲響。

“哢嗒——”

像是有什麼東西，從墓室裡爬了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