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
的靈魂。
我問我爺那是什麼聲音。
我爺低著頭,抽著煙,聲音沙啞:
“是她在給你縫衣裳。”
“縫一件,能穿一輩子的衣裳。”
我那時候還不懂。
那件衣裳,不是活人穿的。
是壽衣。
是活壽衣。
是把活人縫進棺材裡、永世為奴的衣。
是縫魂衣。
我十八歲那年,南嶺鎮發生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。
鎮口那棵守了紅棺七十年的老槐樹,倒了。
不是被風吹倒,不是被雷劈倒,是連根拔起,硬生生從土裡翻了出來。樹根扭曲,樹皮開裂,倒在泥水裡,像一條死龍。
樹根底下,露出了一大片漆黑的泥土,還有無數腐爛的布料、碎骨頭、破髮簪、爛玉佩,以及……半塊鮮紅的棺木。
紅漆依舊鮮豔,陰氣逼人。
村裡人全都慌了,男女老少聚在村口,臉色慘白,議論紛紛,都說大凶降臨,南嶺鎮要完了。
隻有我爺,看著那棵倒了的老槐樹,渾身不停發抖,嘴裡反覆唸叨著一句話:
“來了……她要來了……”
“鎖了七十年的棺妻,要出來娶親了……”
我十八歲生日那天,家裡格外安靜。
靜得可怕。
我娘做了一桌子我最愛吃的菜,卻冇人動筷子,她坐在桌邊,不停抹眼淚,眼神裡全是絕望。我爺蹲在門口,一直抽菸,抽到天擦黑,抽到菸袋鍋子都燙了手,抽到整包煙都空了。
他們都知道。
今天,是陰妻娶親的日子。
今天,是我活在陽間的最後一天。
天黑透的時候,屋裡突然一黑。
燈滅了。
不是跳閘,不是停電。
是整個屋子,瞬間被黑暗吞噬。
黑得伸手不見五指。
黑得像被埋進了地底深處。
黑得像掉進了無邊無際的棺材裡。
我娘“啊”地驚叫一聲,聲音裡全是恐懼。
我爺猛地站起來,抄起牆角的柴刀,對著我所在的方向,嘶吼出聲:
“小九!躲在屋裡彆出來!”
“千萬彆回頭!”
“千萬彆看她!”
我嚇得渾身僵硬,坐在椅子上,動都不敢動,渾身血液像是瞬間凍住。
黑暗裡,那熟悉的針線聲,再次響起。
“嗤……”
“嗤……”
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近。
近到,就在我耳邊。
近到,針尖彷彿貼著我的皮膚。
我渾身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