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
在門口對著空氣拜一拜,低聲唸叨幾句,我的燒立刻就退,像被人按下去一樣。

後來我才知道。

爺爺拜的不是神佛。

是纏上我的陰妻。

他在求她,彆傷我的命,彆太早把我帶走。

等我長到三四歲,能記事了,身邊的怪事越來越多,越來越凶。

我後頸上,天生帶著一塊紅印。

不是胎記,是一道用紅線一圈圈纏出來的鎖魂印。摸上去微微凸起,天冷時冰得像鐵,天熱時燙得像火,怎麼洗都洗不掉,怎麼擦都擦不去,像長在骨頭上一樣。

村裡老人見了,嚇得臉色發白,躲得遠遠的,偷偷指著我議論:

“那不是印,那是鎖魂線。”

“是鬼給人縫的命鎖。”

“鎖住魂魄,鎖住命,一輩子都跑不掉。”

“這孩子,是鬼妻養的活祭品。”

我那時候小,不懂什麼是鎖魂,什麼是活祭。

我隻知道,一到夜裡,我就感覺床邊有人。

不是做夢,是真真切切的存在。

冷。

刺骨的冷。

就站在床尾,安安靜靜,不說話,不碰我,不動彈,就那麼盯著我。那道視線黏在我身上,像冰,像針,像絲線,死死捆著我,甩都甩不開。

我嚇得縮在被子裡,連頭都不敢露,大氣不敢喘,一直熬到天亮,雞叫三遍,纔敢偷偷睜開眼。

床尾永遠空無一人。

可那股冷意,那道視線,真實得可怕,像刻進了我的骨頭裡、靈魂裡,一輩子都抹不掉。

有一次,我實在忍不住,小聲問我娘:

“娘,夜裡床邊站著的是誰啊?”

我娘正在縫衣服,手猛地一抖,針紮進手指,血一下子冒出來,滴在布上,像一朵小小的紅梅。

她臉色瞬間慘白,一把死死捂住我的嘴,力氣大得幾乎讓我喘不上氣,眼神驚恐到了極點,壓低聲音嘶吼:

“彆說話!”

“彆回頭!”

“彆喊!”

“她聽得到!她就在屋裡!”

我被嚇得眼淚直流,渾身發抖。

那一刻我才明白。

我夜裡感覺到的,不是幻覺。

我娘知道。

我爺也知道。

整個南嶺鎮,隻有我一個人被矇在鼓裏。

從那以後,我再也不敢問,不敢說,不敢回頭。

我家衣櫃最裡麵,常年掛著一件東西。

一件紅嫁衣。

紅得發黑,紅得發沉,紅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