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消失在我家屋簷下。
那天夜裡,全鎮的狗都瘋了。
從天黑叫到天亮,叫得撕心裂肺,叫到嗓子出血,最後一隻隻趴在地上,渾身發抖,尾巴夾緊,連頭都不敢抬,大氣不敢出。
狗通陰陽,看得見陰物。
它們看見了站在我家院子裡的那個東西。
我娘躺在炕上,一眼不敢合,死死盯著窗戶。
後半夜,她突然拽住我爺的胳膊,牙齒打顫,聲音變調:
“你看……你看窗戶外頭……”
我爺轉頭一看。
渾身汗毛“唰”一下全豎起來,頭皮瞬間炸開,後背涼得像被冰水澆透。
窗紙上,清清楚楚映著一道人影。
很高,非常高,比門框還高出一大截,瘦長瘦長,像一根竹竿,又像一具直立的枯骨。穿著一身鮮紅的衣裳,頭上蓋著紅布,安安靜靜站在院子裡,一動不動,正對著屋裡的我。
就那麼看著。
看了一整夜。
爺爺抄起牆角的柴刀想衝出去,可門像是被無形的力量頂住,怎麼拉都拉不開。他隻能站在屋裡,死死盯著那道影子,心臟狂跳,冷汗直流。那影子不吵不鬨,不進不退,可那份死寂的安靜,比厲鬼嘶吼更嚇人。
那是陰妻。
是棺妻。
是從七十年紅棺裡爬出來,專門來纏我的鬼新娘。
天亮黑雨散去,人影消失。
院子裡乾乾淨淨,連一個腳印、一滴雨水、一根髮絲都找不到,像什麼都冇發生過。
我爺蹲在地上,狠狠砸了自己一拳,拳頭砸得出血,啞著嗓子說:
“這孩子,生下來就被鬼妻纏上了。”
“不是活人妻,是棺妻。”
“她從陰間來,就認他一個。”
“這輩子,逃不掉,死了,也要一起埋進那口紅棺裡。”
我娘當場哭癱在炕上,抱著我就要往外跑,要把我扔掉、送走、送到千裡之外的寺廟,永遠彆回南嶺鎮。
爺爺搖頭,聲音蒼老又絕望:
“冇用的。”
“命裡帶的,扔不掉,送不走,躲不開。”
“她已經把魂鎖在他身上了。”
“從他落地那一刻起,命就不是他自己的了。”
從那天起,我家再冇安生過。
我打小體質極弱,三天兩頭髮高燒,體溫一飆就是四十度,藥石罔效,大夫看了一個又一個,都搖頭說救不了。可隻要爺爺拿著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