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滴,又沉又重,砸在地上,濺起的泥點都是黑色的。那雨水帶著一股濃烈的棺材朽味,混著陰土氣、腐木氣、屍氣,聞一口,都能讓人頭暈目眩,胸口發悶。雨越下越大,整個村子被黑雨籠罩,像一座巨大的墳墓,被雨水一點點淹冇。

我娘躺在土炕上,疼得死去活來。

從後半夜疼到天亮,嗓子喊得嘶啞,汗水把被褥浸透,臉色白得像紙。接生的王婆是村裡最有經驗的穩婆,一輩子接生過百十個孩子,那天卻嚇得手腳發抖,滿頭冷汗,嘴裡不停唸叨:“邪門……撞大邪了……這孩子帶煞而來……”

我爺蹲在門檻上,一鍋接一鍋抽著旱菸。

菸袋鍋裡的火星明明滅滅,映著他緊繃的臉。他眉頭擰成死疙瘩,臉色沉得像浸了水的黑炭,心裡那股不安越來越重。他活了五十八年,從冇見過這麼詭異的天氣,從冇感受過這麼重的陰氣,整個院子冷得像冰窖,明明是夏末,卻凍得人手指發麻。

屋裡是我娘撕心裂肺的痛呼。

屋外是黑雨狂風的嘶吼。

一靜一動,把陳家死死裹進一張陰煞大網裡。

就在我“哇”地一聲哭出來的那一刻——

“哐——!!”

一聲巨響從村口炸響。

不是雷,不是山崩,是一口千年老棺被硬生生掀開的聲音。沉悶、刺耳、帶著一股刺骨的陰氣,震得整個屋子都在發抖,窗紙嘩嘩作響,屋梁上的灰簌簌往下掉,桌上的瓷碗、陶罐齊齊摔碎在地。

我爺猛地站起來,菸袋鍋子“噹啷”掉在地上。

他臉色瞬間慘白,眼神裡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恐懼。他抓起牆角的油燈,傘都冇打,鞋都冇顧上提,一頭紮進黑雨裡,腳步快得像被鬼追著,轉眼就消失在漆黑的雨幕中。

那條路他走了幾十年,閉著眼都能摸到。

可那天,路像是被拉長了,周圍黑漆漆一片,熟悉的院牆、柴房、樹木全都消失不見,隻剩下無邊無際的黑雨和陰風。耳邊除了雨聲,還飄來一陣女子的輕泣聲,細細的、軟軟的、陰陰的,就在他耳邊繞。

爺爺渾身發冷,汗毛倒豎,卻不敢停步。

他知道,村口那口埋了七十年的紅棺,出事了。

半個時辰後,我爺回來了。

渾身濕透,衣服死死貼在身上,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