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
“好,三分。”陸塵道,“但也有規矩。到了我的門,看見什麼,都不說出去。”
老人點頭。
“我嘴嚴。”
第一日,陸塵冇有讓他進洞窟。
他把一筐邊角料搬到門外,讓老人坐在石階下分。老人來得很準,天剛亮,木拐聲就停在門口。陸塵在門內畫符,偶爾從門縫裡看一眼,隻見老人低頭做事,左手壓紙,右手挑邊。
半日後,粗料、細料、隻能墊爐底的廢料,各自堆成四堆。邊緣齊得像用尺量過。
第二日下午下了雨。
外城的雨來得急,泥水順著門前石縫往下淌。陸塵坐在洞內,冇有出聲。按理說,門簷能避雨,隻要老人往裡挪兩步,衣服就不會濕透。
老人冇有挪。
他把那堆已經分好的細料抱進懷裡,背過身擋著雨,自己半邊肩膀很快濕透。雨停後,他隻是擰了擰衣角,把紙攤開晾在乾石上。
冇有抱怨,也冇有藉此討一句好。
第三日傍晚,陸塵終於打開門。
“老伯,進來吧。”
老人拄著拐,站在門檻外,冇有立刻邁步。
陸塵側開身:“從今天起,您是我這裡的幫手。每月十五枚下品靈石,管午飯。活計是裁紙、磨墨、打掃,偶爾出去跑腿買材料。最裡麵那塊地方不進,桌上的賬本不碰,我冇開口的事不問。”
老人聽完,點了點頭。
“好。”
“老伯貴姓。”陸塵問到。
“姓吳。”
陸塵把一套新粗布衣遞過去:“換身乾淨的。不是賞,是工坊規矩。紙怕臟,墨也怕。”
老人接過衣服,指節在粗布上停了一下。
他臉上第一次有了一點笑意,很淡,不像感激,更像一個人被另一個人當成人看見後,短暫鬆了口氣。
洞窟從那天起改了樣子。
最深處仍是製符區,木桌、靈筆、符紙和賬本都在那裡,除了陸塵,誰也不進。中段被清出來做準備區,放裁紙板、墨缽、紙架和水罐。洞口旁邊添了一張窄木床和一個小灶,算老吳的起居區。
老吳冇有問為什麼最深處不能進。
他隻問裁紙尺寸。
陸塵說了三遍,老吳聽完,取過廢料試裁。到了傍晚,陸塵拿起一疊新裁好的符紙,邊緣齊整,厚薄分明,比他自己趕時間裁出來的還要規整。
磨墨也是如此。
老吳不懂靈墨裡那些靈氣流轉,卻懂手感。墨缽轉到第幾圈會滯,水該多一滴還是少一滴,他靠手腕就能分出來。陸塵試畫一筆,筆鋒比往常順了半息。
半息很短。
但在製符時,半息就是成敗之間的一道縫。
陸塵看著準備區裡沉默忙碌的老人,在心裡寫下一句: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,哪怕隻是裁紙。
傍晚,老吳在洞窟門口豎了一塊小木板。
木板很舊,上麵用炭筆畫了幾個歪斜記號,像小孩子亂塗。
陸塵問:“這是做什麼?”
老吳把木板往石縫裡壓實。
“記號。修士的規矩我不懂,凡人的規矩我懂。”他頓了頓,“這表示裡麵有主,不歡迎亂闖。”
陸塵看了一眼,道:“放著吧。若以後看見不對勁的人,也可以在木板下方添一點。我會認。”
工坊理順後,他開始碰二階符。
錢伯聽說他要買雷擊符配方時,盯了他好一會兒。
“二十枚,配方。二階符紙每張兩枚,十張起賣。”錢伯把東西推過來,又補了一句,“小兄弟,二階符不是一階火球符。要築基期的感知和靈壓控製,才能畫得穩。你煉氣一層,十張成一張,就算天才。”
陸塵冇有反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