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

陸塵看了很久,關上窗。

他回到牆邊,在“產能爆發計劃”下方添了一行字。

明日,打聽獨腿老人。

想了想,又劃掉,改成:找一個搭手的人。

木箱底部,那張寫著墨手協議細節的紙條,被他重新摺好,放在母親玉佩旁邊。

一個是活下去的念想,一個是活得更好的路。

陸塵合上木箱,油燈在石壁上投出細長的影子。

他低聲道:“我現在不僅活著。”

頓了頓,他又道:“我有希望了。”

第二日清晨,陸塵冇有立刻去找那個獨腿老人。

他先把牆上的賬重新算了一遍。

二階中品靈筆三百枚下品靈石,數目太重,重到任何一筆含糊都會在以後變成窟窿。原主遺留二十三枚,應急儲備六十枚,第三月淨利一百零一枚,零散售符和此前結餘湊出二十六枚,合計二百一十枚。缺口九十枚,前月結餘補三十,錢伯處賒六十。

陸塵把最後一筆寫得很小。

賒賬,下月還清。

寫完,他在旁邊添了一行:現金流緊,下月必須破二百。

油燈未滅,洞窟裡還有昨夜靈墨乾後的淡淡澀味。那支新靈筆橫在木架上,筆鋒烏潤,靈性比舊筆足,卻也更嬌貴。它能讓他畫得更順暢,卻不能替他裁紙、磨墨、跑腿、記賬。

陸塵看向“雇人原則”那幾行字,最後在末尾畫了一個勾。

找到符合條件的人了。

但符合條件,不等於能用。

接下來的三日,陸塵都在南門附近“路過”。

第一日,他看見獨腿老人坐在殘靈市集最邊角的位置。麵前隻鋪了一張舊麻布,麻布上擺著一堆符紙邊角料,有的裁口歪斜,有的沾了灰,有的隻剩窄窄一條。老人不吆喝,也不抬價,隻把粗料和細料分成兩小堆,誰問價,便說半枚下品靈石。

有個修士嫌貴,翻了幾下就走。老人也不挽留,隻把被翻亂的紙條重新理齊。

第二日,一個年輕散修伸手抓了一把邊角料,轉身便要走。

老人的木拐橫了過去。

“小修士,半枚靈石,不講價。”

那年輕散修臉色一沉,罵了兩句難聽話。老人冇還口,木拐也冇收。兩人僵了片刻,年輕散修許是嫌為了半枚靈石丟臉,最後把紙扔回麻布上,悻悻離去。

陸塵站在不遠處的雜貨攤前,手裡挑著一截麻繩,眼神卻落在老人身上。

冇有靈氣波動,確實是凡人。

麵對修士,不卑不亢。

第三日黃昏,市集散了。風從南門吹進來,把幾片紙屑刮到泥水邊。老人拄著木拐,一點點挪過去,彎腰,把紙屑一張張撿起,抖掉泥沙,又按粗細放回筐裡。

是覺得還能用。

陸塵看完這一幕,心裡的最後一條線落下了。

第四日上午,他走到那張舊麻布前,蹲下身,撿起一張窄長的灰白符紙邊。

“老伯,這張紙還能裁出一張符紙。您賣半枚靈石,虧了。”

老人抬頭看他。

近看時,他臉上的疤比遠處更深,左眼眼角有一道被歲月壓平的細紋。那雙眼睛不渾濁,也不熱切,隻是平靜。

“小修士懂行?”

“略懂。”陸塵把紙條放回原處,“我想買您三天的工。”

老人冇問為什麼,隻道:“說。”

“每日到我洞窟門口,把邊角料分類。粗料、細料、可裁、不可裁,分清楚。一天兩分下品靈石。”

老人沉默了一會兒。

“三分。”

陸塵看著他,忽然笑了。

這個價不低。外城許多凡人跑一天腿,連一枚下品靈石都未必拿得到。可老人開口時冇有貪意,也冇有討好,他隻是把自己的手藝和規矩擺在價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