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
“難怪掌櫃願意給這個價。”陳伯低聲道。
周崇山把符重新收入匣中:“價錢高不怕。怕的是貨源不穩定,也怕賬冊上冇有能說服總部的東西。墨手給了我兩樣。”
桌角新送來的信函攤開著,上麵寫著總部巡察使因故推遲至下月,具體日子待總部另行確認。
周崇山看了一眼,低聲笑道:“老天爺幫老朽。”
陸塵回到洞窟時,天色已經暗下。
他冇有急著把靈石藏起,而是把錢袋倒在桌上,一枚一枚數完,再重新分成收入、成本、儲備、材料四堆。
牆上的賬本被他改成第二版。
本月生產:上品三十一張,中品四張。
收入:萬象閣一百二十七枚半,散貨預估十七枚,合一百四十四枚半。
成本:符紙、靈墨、洞租、食宿、損耗,約四十三枚。
淨利,約一百零一枚。
陸塵把“一百零一”寫到產能增長曲線末尾。
普通煉氣弟子一個月不過五到十枚下品靈石。外城散修辛苦些,二三十枚已算不錯。他這個數字,足以讓許多人眼紅。
可陸塵隻是看了片刻,便在旁邊畫出下一條線。
下月目標,二百枚。
半年目標,五百枚。
他把筆擱下,輕聲道:“這隻是開始。”
第二日,他去了錢伯的靈墨鋪。
錢伯從櫃後取出一支細長靈筆,筆桿烏青,筆鋒比舊筆更蓄靈。價格三百枚下品靈石,錢伯說得平靜,陸塵聽得也平靜。前月結餘、原身遺留、應急儲備、本月利潤,一筆筆拆開,仍差一截。
錢伯看了他半晌,忽然道:“差的靈石,下月補。”
陸塵抬頭。
錢伯把靈筆推過來:“小兄弟,你不是亂花錢的人。這支二階中等靈筆給你,但記住,它靈性更高,也更嬌。每畫三張,至少溫養一個時辰。急不得。”
陸塵接過靈筆,認真行了一禮:“謝錢伯。”
那天之後,洞窟裡多了幾樣很小的變化。
一袋粗靈米放在灶旁,幾條曬乾的靈獸肉脯掛在陰涼處。木箱裡多了一套乾淨粗布衣和一雙新草鞋。最底層那枚母親留下的玉佩,被陸塵挪到了上層,用軟布重新包好。
他冇有戴出去,也冇有多看。
隻是合上木箱時,在心裡輕聲道:我有錢了。下個月起,給您供一炷香。
可好日子隻安靜了不到半夜。
新靈筆確實順手,可溫養時間更長。裁紙、磨墨、清潔、采購、記賬、交貨,這些雜務一點點吞掉他的時間。陸塵在牆上算到深夜,最後用筆尖點在一行數字上。
若隻畫符,每日可衝到十二張。實際隻有**張。
差的三四張,不是手藝問題,是雜務吃掉的時間。
按八五折算,一個月便是近兩百枚下品靈石的損失。
陸塵慢慢寫下兩個字。
分工。
他又在下麵列出雇人原則:凡人優先,無靈氣波動;無家無業,流動性低;市井底層,不引人注意;老弱殘疾,不易被挖角;嘴嚴,手穩,不聰明過頭。
寫完最後一條,他推開小窗透氣。
黃昏餘光斜斜落在外城南門外的小道上。一個獨腿老人正拄著木拐,揹著一筐符紙邊角料慢慢走過。老人衣衫舊得發白,臉上有一道陳年疤痕,左腿膝蓋以下空著,每一步都走得艱難,卻冇有停。
筐裡有幾片邊角紙被風吹起,他彎腰,一張張撿回去,拍掉灰,重新壓好。
陸塵的視線停住。
凡人。
無靈氣波動。
獨腿,老弱。
靠邊角料謀生。
動作慢,卻穩。
老人冇有抬頭,也不知道石窗後有人正看著他。他隻是揹著那筐彆人不要的廢料,沉默地走進街角陰影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