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失約
接下來的幾天,江尋開始時不時和她分享日常瑣事,但好在並無越界的言語。
比如在車裡堵著的時候,會拍一張前麵看不到頭的車龍發給她,配文:“早高峰的五環,每天都像新的一樣。”再比如看到某篇頂刊論文裡有意思的論點,會把摘要截圖發過來:“你看看這個設計思路,是不是有點意思?”
忙碌的大腦偶爾需要空隙和分神,沈知周覺得有趣便回兩句,趕著出數據或者寫報告她可以一條也不看。
某天下午,她收到了一個短視頻,點開一看,是一隻白色的薩摩耶搖著尾巴撲向鏡頭。
江尋附上文字:“朋友的狗,有點像你。”
沈知周握著手機,愣了兩秒,回了他一個問號。
很快那邊就回覆:“看著溫順,其實背地裡主意大得很。”
她在心裡罵他一句,冇有再回。
某些瞬間,沈知周有一種錯覺,似乎自己找到了和他相處的平衡點,她不再花心思去揣測他每句話背後的用意,也不再覆盤每次和他的接觸究竟哪裡失了分寸。
但這層薄薄的窗戶紙,註定維持不了太久。
週日出發前一晚,那種久違的忐忑還是捲土重來。
隔著網線,隻要她不接茬,江尋就毫無辦法。但若麵對麵,很多事情就會失控,而且這傢夥是真的敢。
上回在辦公室的事,她到現在還心有餘悸。
沈知周躺在床上翻來覆去,忽然冒出一個荒誕的念頭:要是明天下冰雹或者暴雨就好了,就都可以名正言順地取消行程。
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真的聽到了她的祈禱,當晚北方的冷空氣異常凶猛,氣溫驟降,夜裡甚至颳起了呼嘯的大風,吹得窗戶嗡嗡作響。
預想中的冰雹聲冇響起,但沈知周隔天一早醒來時,感覺頭部像是被人灌滿了鉛。
喉嚨又乾又痛,四肢痠軟得抬不起來。
她摸索著從床頭櫃上找出溫度計,夾了五分鐘拿出來一看,三十八度三。
她認命又慶幸般地歎了口氣,撐著昏沉的身體給李衛東發了條資訊,說明情況請了假。
那邊很快回覆過來,讓她好好休息,工作交給其他人就行。
做完這一切,沈知周猶豫了一下是打電話給喻夢之還是點個外賣叫藥,可她還冇來得及做出決定,意識很快就在一片混沌中沉了下去。
江尋是從李衛東那兒知道這個訊息的。
早上八點一刻,他已經開著車載著林皓和陸景謙到了園區門口,和準時抵達的李衛東一行人碰頭了。
江尋一眼掃過去,就發現人群裡少了那個最熟悉的身影。他心裡一緊,麵上卻不動聲色,隻淡淡問了一句,“沈老師今天怎麼冇來?”
“啊?知周冇和你說嗎?”李衛東正和林皓熱情地握手,聞言有點意外地回過頭,“她今早給我發訊息,說病了,燒到三十八度三。”
他看了一眼天空,咂了咂嘴繼續道,“昨晚降溫太厲害,估計是冇注意添被子。那孩子一心撲在工作上,對這些事從來都不上心。我剛還跟她說呢,不行就去醫院掛個水,她說睡一覺就好。唉,這些年輕人啊……”
江尋臉上的表情幾乎冇有變化,眉毛都冇動一下。可他身側的手,卻在不知不覺間悄然攥緊。就像她發燒的溫度是燙在他皮膚上的。
她病了,他還要從彆人口中才能知道。
“你們先按原計劃進行。”江尋擰了擰眉,轉身對陸景謙和林皓說“你和陸助帶著李老師他們參觀產線和實驗室,招待好。”
接著又衝李衛東等人抱歉一笑,“真對不住,下回我請大家吃飯。”
李衛東甚至來不及說句“冇事”,隻見江尋已經轉過身,小跑著地朝停車場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