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部有暗紅色的痕跡，像是血。

我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
老頭給我這三盞燈的時候，我冇仔細看。現在我才發現，燈盞的底部，刻著字。

很小，很細，像是用指甲刻的。

第一盞：陳末

第二盞：陳末

第三盞：陳末

我的名字。

我的燈。

我盯著那三個名字，渾身發冷。

這是給我點的燈？

十一

我跑下山，跑進村子，跑向那間最大的房子。

門開著。我衝進去，看見一個人坐在屋裡的椅子上。

那個老頭。

他坐在那兒，一動不動。陽光從破窗戶照進來，照在他臉上。

那張臉，和昨晚那個老人影一模一樣。

我走近他，伸手碰了碰他的手。

涼的。

硬了。

死了很久了。

我站在那兒，看著那張臉，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
這個老頭，也是那些人影裡的一個。

他不是活人。

從一開始就不是。

十二

我在那間房子裡找到了很多東西。

舊照片。發黃的，卷邊的，堆在一個木箱子裡。我一張一張翻，看到很多張臉——老人，女人，孩子，年輕人。

每張臉，我都認識。

昨晚那些圍著我的人影，就是他們。

柳家坳的村民。十三口？不，不止。幾十口，上百口。從很多年前開始，就死在這裡。

我翻到最後一張照片，愣住了。

那張照片上的人，是我。

穿著和我一模一樣的衣服，長著和我一模一樣的臉，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樹下麵，對著鏡頭笑。

照片背麵有一行字：

陳末，2024年3月17日。

今天。

十三

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那間房子的。

隻知道我站在村口，看著那棵死了一半的老槐樹，看了很久。

風吹過來，槐樹葉子嘩啦嘩啦響。

我低頭看自己的手。

有溫度，會動，會發抖。

我還活著。

可那張照片，是怎麼回事？

我抬頭，看見老槐樹的樹乾上刻著字。

很多很多字，密密麻麻，刻滿了整棵樹。

我走近了，一個一個看。

陳末，2024年3月17日，進村。

陳末，2024年3月18日，守夜第一晚。

陳末，2024年3月19日，守夜第二晚。

陳末，2024年3月20日，守夜第三晚。

陳末，2024年3月21日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