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躁動(微h)
裴意已經記不清第幾次從床上坐起來了。
時間好像凝固了,雨滴一聲一聲落在窗沿,像有人在他腦子裡敲鼓。
她就在隔壁。
她進門前,隻說了一句:“我會睡在客房,天一亮就走。”聲音冷靜得像辦公室公告,但他知道,她的聲音本就溫柔——隻是有意壓住了。
裴意喘著氣,感覺自己的身體一點點變得燥熱。被子下某處已經漲得發疼,他惱羞地一拳砸在枕頭上。
他不是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。
他身體裡那股衝動幾乎要將理智吞噬。他甚至想過走出去,敲她的門。
但他不能。
她如果真的生氣了,離開了……他該怎麼辦?
他咬牙,手指死死抓著床單,身體弓成一團,額頭抵在膝蓋上,像隻被逼到牆角的小獸。
呼吸越來越急,臉熱得發燙,某個部位硬得不堪重負。他閉上眼,強迫自己不要再想她——但雲茵身體的曲線像毒一樣反覆浮現。
“操……”他低聲罵了句,聲音嘶啞,連自己都覺得丟人。
裴意最終躺在床上睡著了。
他在夢裡看見她——
雲茵坐在他的書桌前,穿著一條淺灰色的長裙,頭髮散著,像是在等他回來。
她冇回頭,但他知道是她,夢裡的氣息太熟悉了,像是夏天暴雨前窗簾邊的風。
她忽然轉過身來,唇角帶笑,眼神像在責怪又像在邀請:“你還站著乾什麼?”
他走近,手卻發抖得不像樣。她坐著抬頭看他,抬手輕輕牽住他的指尖,像不小心碰到了他手背那層最敏感的皮膚。他幾乎打了個寒顫。
她突然起身,靠得很近,身上的體溫透過衣料燙在他胸口。
“你不是……一直都在想嗎?”她低聲說,唇幾乎貼在他耳邊,氣息輕輕掃過耳垂,“想看我,也想……”
聲音斷在他唇上。
她吻了他。
不是溫柔的那種,而是帶著挑釁和壓製的。
她主動,甚至帶點急切。
他大腦一片空白,反應不過來,隻是本能地回吻她,像抓住最後一絲空氣。
他抱住她,她的手卻順著他背脊一路滑下。
他幾乎喘不過氣來。
裙襬被掀起,她的腿緊緊纏在他腰上。他甚至能感覺到兩人之間那層布料已經濡濕,像是再多靠近一點就會失控。
他在夢裡啞著嗓子喚她的名字:“雲茵……”
他猛地驚醒,坐起身,胸口起伏得像剛跑完一千米。
窗外已經亮了,天色慘白,空氣裡混著雨後的悶熱。
他低頭,看見床單一角泛著濕意,連內褲都粘得難受。那股熟悉的氣味混著羞恥撲麵而來。
裴意愣了幾秒,然後像被雷劈中似的抱頭埋進被窩。
他罵了自己一聲,聲音發悶。
他居然對她做了那種夢,還……還……
他恨不得立刻洗個澡、撕掉那條內褲、然後把腦子裡的畫麵通通燒掉。
可越想忘掉,越記得清楚。
她的聲音,她的唇,她的腿纏上來的感覺……
裴意捶了一下自己小腹的位置,像是想把那股衝動打散。
他很想見她,卻又怕見到她。
他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麵對她——更不知道,如果她靠近,他還能不能控製住自己。
裴意穿好衣服,動作比平時快了許多。
清晨的空氣透著一絲涼意,窗外光線還昏暗,七點多,客房裡靜悄悄的。
他低頭看了眼手機時間,心裡微微緊繃——雲茵昨晚真就睡在隔壁房間嗎,她現在還在嗎?
他踮起腳尖,悄悄走到門口,輕輕轉動門把,探出頭。
走廊空蕩蕩的,冇有人影。
正當他準備邁出一步,手機鈴聲突然響起。
裴意一愣,立刻縮回頭,關上門,拿起手機。
螢幕上顯示的是熟悉的名字——沈時曜。
沈時曜,是他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。兩人從小學到初中,幾乎形影不離,後來高中他就出國了。
聽到這名字,裴意心頭突然有了依靠,彷彿被拉出了昨夜那些亂糟糟的思緒。
他接起電話,聲音有些迷糊:“喂?”
電話那頭傳來沈時曜那標誌性的輕佻笑聲:“乾嘛呢,我剛回國,正好在你家附近,出來聚聚?”
裴意看了眼門縫外的空蕩走廊,輕聲答應:“行,來我家吧。”
“好啊,我半小時內到。”沈時曜笑著掛斷電話。
裴意放下手機,望著鏡子裡的自己,眼底還藏著昨夜未散的餘溫,但神情已經強撐得冷靜。
半小時後,門鈴響起。
裴意深吸一口氣,打開門。
沈時曜站在門口,陽光灑在他那一頭耀眼的金髮上,宛如鍍了一層金色光輝,閃耀奪目。
他的髮絲微微淩亂,卻恰到好處地襯托出他那張棱角分明、輪廓立體的臉龐。
高挺的鼻梁下是一雙深邃而明亮的眼睛,帶著幾分戲謔和玩世不恭的神采,彷彿能輕易看透人心。
他的嘴角微微上揚,帶著不羈的笑意,那笑容既迷人又帶著點挑釁,令人難以移開目光。
耳朵上戴著一對閃耀的銀色耳釘,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晃動,增添了一絲叛逆的氣息。
雲茵正好從客廳走出來,停下腳步,眼神一愣。
她看著沈時曜,心裡猛然一動——這張臉,竟然有幾分熟悉感,好像是在哪裡見過,一時又想不起來。
沈時曜微微一笑,目光立刻鎖定了裴意。
他一把摟過裴意的肩膀,笑得意味深長:“怎麼有情況啊?”
裴意臉頰刷地紅了,忙推開沈時曜,低聲解釋:“這……這是我老師。”
沈時曜眨了眨眼,帶著幾分不信:“老師?嗬,還真是特彆。”
雲茵站在一旁,目光在兩人之間遊移,心底湧起一股複雜的感覺。
沈時曜眯著眼睛,輕笑一聲:“好啊,既然是老師,那我可得好好認識認識。”
裴意無奈地苦笑,心跳卻不由得加速。
雲茵和沈時曜的目光短暫交彙,空氣中瀰漫著一絲微妙的緊張感。
沈時曜的眼神上下打量著雲茵,帶著一抹玩味與探尋。
雲茵感受到那份目光,低下頭,嘴角抽動輕聲道:“你們聊。”
她說完便轉身離開,留下裴意和沈時曜站在原地。
裴意急忙跟上雲茵,步伐急促又有些笨拙,像隻焦急的小狗,眼神裡滿是期待和不安。
他鼓起勇氣,緊張地開口:“老師,今天不上課了嗎?”聲音帶著一絲顫抖,彷彿怕被忽視,也怕得到不想聽的答案。
雲茵停下腳步,側頭看了他一眼,眼神溫柔卻帶著幾分無奈,輕聲迴應:“今天先休息吧,明天照常。”裴意的心微微放鬆,但臉上依舊掛著不易察覺的緊張。
雲茵走後,門輕輕帶上,屋裡隻剩兩人。
裴意像是終於鬆了口氣,走回客廳,拿出一瓶紅酒,又翻出兩個高腳杯。
他動作不太熟練,倒酒時杯沿碰出一聲清脆的響,酒液晃了晃,濺出幾滴在木桌上。
沈時曜倚在沙發上,一條腿翹起,金髮在燈光下泛著柔亮的光澤。他接過一杯,抿了一口,眉梢挑起,漫不經心地問:“所以——怎麼回事?”
裴意握著酒杯,低頭盯著杯中盪漾的暗紅液體,耳根慢慢泛紅。他嘴唇動了動,似乎想解釋,又不知從哪開口。
沈時曜勾起嘴角:“你以前巴不得女生離你遠點,這次居然讓她在家過夜?嘖,真是破天荒。”
裴意輕輕皺眉,低聲道:“她是我老師,又不是……那種關係。”
沈時曜笑了,眼神意味深長地落在他臉上:“那你臉紅什麼?”
裴意的手指緊了緊,杯中酒輕輕晃動,他低聲說了一句:“我也不知道我怎麼了。”
沈時曜聽見這句話,眉頭挑得更高了,像是聽到了什麼新鮮又有趣的事。
他眯起眼,慢慢靠近,胳膊搭上沙發靠背,語氣仍舊玩世不恭:“你不知道你怎麼了?那我猜你昨晚大概也冇怎麼睡?”
裴意握著杯子的手頓了一下,耳尖泛起薄紅,像被戳中了什麼。他避開沈時曜的眼神,垂著睫毛沉默幾秒,才低聲嗯了一句。
沈時曜一樂,嘖嘖兩聲:“你小子行啊,纔剛成年就開始臆想老師了!”
裴意瞪了他一眼,嗓音低沉而煩躁:“彆亂說。”
“我亂說?”沈時曜端起酒杯,靠近他,“你那副樣子像是能騙得了誰?她剛纔一走你立刻倒酒,是想壓火,還是想麻痹點什麼?”
裴意被他說得臉更紅了,但什麼都冇說,隻悶頭灌了一口酒,喉結滾動得急,像在逃避什麼情緒。
沈時曜看著裴意一副心事重重、半天冇緩過神的模樣,笑得更放肆了。
他摟住裴意的脖子往下一壓,像小時候那樣調笑他:“彆裝深沉了,心裡那點事兒我還不懂?走吧,帶你出去散散火。”
裴意冇好氣地推開他:“哪兒去?”
“還能去哪?酒吧啊!”沈時曜手指飛快地在手機上滑著,已經開始組局,“我剛纔群裡吼了一嗓子說我回來了,阿琛、子舟他們都說來,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,非得聚聚不可。”
“人多了吵。”裴意眉心微蹙。
沈時曜卻一點不在意,笑得跟個狐狸似的:“那纔好。你腦子裡不正憋著個雲老師嗎?人多熱鬨點,說不定你還能忘了她點。放心,今天我帶你見見新麵孔,說不定你換換口味,就不再春夢連連了。”
“閉嘴。”裴意拿起外套,冷著臉往外走:“彆廢話,快走。”
沈時曜一邊笑著追上去,一邊打語音電話:“喂?阿琛啊,裴少今兒出來了,快,把你們那幫人全叫上!‘Blume’,半小時後見!”
夜風拂過兩人的身影,裴意低頭沉默不語,沈時曜卻像總帶著光似的,一路嬉笑著拉著他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