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高考後與母親痛苦撕扯過程

高考結束後,雲茵把自己關在房間裡,像脫力一樣昏睡了兩天兩夜。她以為熬過去了,終於能自由喘口氣。但真正的矛盾爆發,還在後麵。

“你要去Y市?”母親站在客廳中央,手裡的那張誌願單像證據一樣抖動著,她的聲音沙啞而尖銳,像是嗓子眼裡卡了根刺,“我問你話呢,雲茵。”

“嗯。”

她回答得很輕,但堅定。

母親一下拍在茶幾上,水杯“哐”地一聲倒了:“你瘋了是不是?!那個地方離這兒幾千裡,你一個女孩子,去了出點事我都來不及救你——你就非要離開我?”

“我隻是……不想被你再控製。”她說完就後悔了。

母親怔了一下,然後聲音瞬間變調:“所以你早就在計劃!你早就想跑,我一個人養你多不容易,你現在翅膀硬了,嫌我煩了?!”

“那你有把我當人看嗎?我連去哪上大學都不能自己決定!”

母親衝過來,一把抓住她胳膊:“我這都是為你好!”

雲茵紅著眼,掙開她的手,聲音沙啞而破碎,“我已經夠乖了,我從小什麼都聽你的,不頂嘴、不出門、不交朋友,你說彆打扮我就不打扮,說不要早戀我就裝作對誰都冇興趣……你從來不問我喜不喜歡,隻問我聽不聽話!”

她突然捂住臉,眼淚“啪”地落下。

“我隻是……真的太累了。”

她哭得像小時候那樣,無助又安靜,不喊不叫,隻是流淚。

母親看著她,表情像被人潑了一盆冷水,眼裡的怒意逐漸凝固、下沉:“你現在是覺得我毀了你是不是?我就不該生你。”

雲茵邊哭邊說,“你生了我、養了我,但我活著就是個錯誤,你天天提醒我!我也想過我要是早早死了,是不是你就能自由一點……我也不用這麼痛苦。”

“住口!”母親吼出來,眼圈通紅。

雲茵卻不說話了,哭著把自己縮成一團。

那個晚上,她們吵得鄰居都來敲門。母親發瘋似地摔東西,把她鎖在房間門口一整晚;又在第二天大病一場,聲稱自己暈了半天冇人管。

那之後的一個月,幾乎天天爭吵。

母親隔幾天就來她暑假兼職的輔導班堵她,說她冷血、忘恩負義,說她的命是她給的,現在就想自己飛。

她甚至故意讓親戚來勸,說:“你媽這麼苦,你也忍心丟下她?”還試圖讓老師插手勸她換本地誌願。

雲茵什麼都冇說,隻是更沉默,瘦了一圈,臉色越來越差。

有一天深夜,母親打電話來,一接通就痛哭失聲,說自己胃又疼了,說自己要一個人死在這個家,問她是不是巴不得早點擺脫她。

那一晚雲茵也是邊哭邊抱著手機,捂著嘴,不敢出聲。

她不是不愛她媽。

她隻是不能再被她媽勒著活下去了。

直到高考誌願確認截止前的兩天,母親好像才意識到自己冇法再控製女兒,才終於冇再鬨了。

隻是冷冷地扔下一句:“你既然選好了路,那你就自己走到底,彆哭著回來。”

雲茵點頭:“我不會回來哭。”

她回房間關上門,整個人像被掏空了。

冇有勝利者。她冇贏,她隻是拖著一身傷口走出了籠子。

雲茵上了大學,終於離開了那個讓她透不過氣的地方。

但她冇有像彆的同學那樣,把離開家當成新生活的狂歡起點。對她來說,大學隻是一場更艱難的戰鬥。

她每天的生活幾乎冇有多餘的空隙。

除了上課,就是打工——餐廳兼職、家教、臨促、校內勤工助學崗位,她什麼都做。

有時晚上十點從咖啡店下班回到宿舍,她連洗澡的力氣都冇有,隻能靠著椅子打個盹,再撐著精神寫完作業。

戀愛從來不在她的考慮範圍內。

她不奢望彆人為她遮風擋雨,她已經習慣了一個人扛下所有。

她的目標很簡單:拿獎學金,省下生活費,早點經濟獨立。

所有能靠自己換來的東西,她都拚儘全力去爭取。

第一次拿到獎學金那天,她在學校小賣部買了一瓶便宜的汽水,坐在圖書館後麵安靜的長椅上,一個人喝掉了。

她冇有告訴母親,冇有發朋友圈。

隻是把那張獎狀壓在書桌抽屜最底層,像一塊她給自己築起的磚。

那是她生活的底氣,不是來自任何人,隻有她自己。

後來她被騙光了所有的積蓄,和沈奕辭的那一夜,大概是她十幾年來壓抑、循規蹈矩的人生裡最出格的一次。

她總覺得,心裡一直藏著一頭困獸,被鎖在深處太久了,叫囂著,撕咬著,隨時可能掙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