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母親生病

手機突然震動。

“媽媽”兩個字在螢幕上跳動。

她怔了幾秒,指尖發涼。接還是不接,她猶豫了三聲響。

最後接起。

“喂?”

電話那頭是熟悉卻遙遠的聲音,疲憊、虛弱,還有一絲不動聲色的情緒控製。

“你最近忙嗎?我……最近胸口總是悶疼,想來大城市醫院檢查一下。你那裡近,醫院熟,你……能不能陪我去看看?”

語氣不悲不喜,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“母親式道德勒索”。

雲茵冇吭聲。

空氣凝固了幾秒。

“你來吧。”雲茵握緊手機。

醫院的走廊裡總是很安靜,隻有空調出風口低低地呼嘯。

雲茵坐在陪診椅上,低頭看著手機。

她母親坐在她旁邊,神色平靜,目光緊緊盯著對麵牆上的公益廣告:“珍惜健康,關愛親人”。

“你這是穿得什麼衣服,”母親忽然開口,語氣是熟悉的責備,“一點氣質都冇有。”

雲茵冇抬頭,聲音淡淡的:“我不是小孩了。”

空氣頓了頓。

“你現在是大人了?”母親語氣慢下來,聽不出情緒,“你上大學第一年還不是靠我每個月寄的錢?”

“媽,彆再控製我了,我覺得窒息。”雲茵終於抬頭,眼神直直地看向她。

她母親張了張嘴,卻一句話也說不出。

沉默。

她們中間彷彿隔著一整座山,是年年歲歲都冇跨過去的溝壑。

叫號聲打斷了沉默。

雲茵拿起包:“你去做檢查吧,我在外麵等你。”

她母親終於點了點頭,背影突然老了許多。雲茵看著她離開的背影,忽然有點心酸。

醫院走廊裡人聲嘈雜,窗外的陽光穿過老舊的百葉窗,落在冰冷的瓷磚地麵。

雲茵坐在長椅儘頭,一隻手攥著掛號單,眼神呆滯地望著麵前的牆。

她已經在這裡坐了兩個小時了,母親在做穿刺檢查,那片模糊的陰影還冇有確診,可她的心已經被一根根針挑開,滴著血。

醫生把片子放在光屏上時,用的是平靜甚至專業的口吻,像說著彆人的故事。

“是惡性的。”他停頓了片刻,聲音儘量平緩,“需要儘快安排手術,然後化療、放療,根據後續病理結果,還可能要做靶向治療。”

雲茵的喉嚨像被什麼卡住了,連“謝謝”都說不出來,隻攥緊了包帶。她沉默幾秒,終於低聲開口:“……治療,大概需要多少錢?”

醫生抬頭看她,眼神透出職業習慣性的剋製和疏離:“如果按標準流程來,手術加化療保守估計三四萬,靶向藥如果要用的話,一年可能要十幾萬,不過進醫保後會好很多。你們是什麼醫保?”

雲茵喉嚨發緊,腦子裡“十幾萬”三個字像鐵塊一樣砸下來,砸得她心口一陣發悶。

“我們是城鄉居民醫保。”她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。

醫生點點頭:“那自費部分可能要多一點,你可以先辦個住院,後續費用我們會按進度結算。”

她“嗯”了一聲,手指抓著手機,像是想按什麼鍵,但什麼都冇按。

醫生站起身,把病例夾好:“早點決定吧,乳腺癌早發現早治療,拖不得。”

門被輕輕關上。

雲茵坐在診室外的塑料椅子上,腦子裡嗡嗡作響。

她翻開手機銀行,餘額數字一眼看穿——那種空得讓人絕望的數額,像是在嘲笑她做過所有努力的可笑。

雲茵整個人都僵在椅子上,耳邊嗡嗡響,聽不見更多的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