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青綠色的粉末。
老李頭的傳達室像個堆滿廢品的倉庫,牆角摞著泛黃的病曆本,窗台上擺著十幾個玻璃瓶,裡麵泡著的不是標本,是各種形狀的骨頭,每塊骨頭頂端都有朵乾枯的白花。
“這些都是‘花主’。”
老李頭打開鐵皮盒,裡麵是半塊繡帕,針腳和陳默的那半塊嚴絲合縫,“你母親叫林秀,對不對?”
陳默的呼吸驟然停滯。
母親的名字在戶口本上是“林秀蓮”,“秀”字是後來補上去的,父親說是為了圖吉利。可老李頭怎麼會知道她原本的名字?
“二十五年前,你母親在這裡當護士。”
老李頭指著牆上泛黃的合影,照片裡穿護士服的年輕女人眉眼清秀,手腕上隱約能看見淡青色的胎記,“那時候這棟樓還是住院部,三樓的病房住了八個病人,都長了因骨花。”
他拿起個泡著指骨的瓶子,瓶身貼著標簽:周雅,19歲,骨花三期。
“這是收租婆的女兒。”
老李頭的聲音沉了下去,“她和你母親是最好的朋友,兩個人總在值班室繡同一塊手帕。”
陳默的視線落在照片裡女人的旁邊——那個穿白大褂的年輕醫生,眉眼竟和張教授有七分相似。
“張教授那時候是住院醫。”
老李頭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,“他妻子也是花主,死的時候肚子裡還懷著孩子。”
鐵皮盒裡的半塊手帕突然飄了起來,和陳默口袋裡透出的微光相呼應。
老李頭突然抓住他的手腕,將胎記按在玻璃瓶上,那些乾枯的骨花竟同時開始顫動,花瓣上浮現出模糊的人臉,有老有少,都在無聲地哭泣。
“因骨花靠血親的骨頭生長。”
老李頭的聲音帶著哭腔,“你母親當年發現,隻要毀掉繡帕,花就會枯萎。可週雅捨不得,她說要等花開結果,讓病逝的弟弟活過來。”
手帕在半空中旋轉,拚出完整的纏枝蓮圖案。
陳默看見圖案中心除了母親和周雅的名字,還有個模糊的名字,像是被人用針挑過,隻剩下幾個殘缺的筆畫。“這是誰?”他追問。
“是你。”
老李頭突然掀開自己的襯衫,胸口有塊碗口大的疤痕,形狀像朵炸開的花,“你母親當年懷你的時候,骨花已經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