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肉下遊竄。
陳默死死攥著解剖台的邊緣,指節泛白,視線卻不由自主地飄向地麵——那些從地板縫裡鑽出來的骨根不知何時消失了,隻留下幾縷銀灰色的粉末,被穿堂風一吹,竟順著門縫溜到了走廊裡。
“咳咳。”
張教授突然從地上爬起來,白大褂上的汙漬暈開成不規則的形狀,像幅抽象的骨紋圖。
他扶著牆踉蹌幾步,從消毒櫃裡摸出酒精棉,機械地擦拭著解剖台上的骨花殘瓣,“編號734……歸檔銷燬。”
陳默注意到他的手抖得厲害,鑷子幾次從指間滑落,金屬碰撞聲在空蕩的解剖室裡格外刺耳。
“教授,這花到底是什麼?”
他追問,聲音因為緊張而發啞,“您以前見過嗎?”
張教授的動作猛地頓住。
他緩緩轉過身,鏡片後的眼睛佈滿血絲,“二十年前,有個女病人來就診,說自己骨頭裡長了花。”
他的聲音壓得極低,像是怕被什麼東西聽見,“她的X光片上,所有長骨都纏著網狀陰影,就像……就像這花的根鬚。”
陳默的心猛地一跳:“那病人叫什麼名字?”
“記不清了。”
張教授揉著太陽穴,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,手帕捂嘴的瞬間,陳默瞥見他手腕內側——那裡有塊淡褐色的斑,形狀和自己的胎記驚人地相似,隻是顏色深得多,像朵枯萎的花。
走廊裡傳來拖遝的腳步聲,不是收租婆的柺杖聲,更像是有人拖著條腿在走路。
陳默抓起解剖刀藏在身後,張教授卻突然按住他的手,眼神驚恐:“彆碰它,那花的根鬚會順著傷口鑽進骨頭裡。”
腳步聲在門口停住。
老李頭佝僂著背站在那裡,手裡的毛線針不見了,取而代之的是個鏽跡斑斑的鐵皮盒,和陳默藏手帕的那個一模一樣。
“小陳,跟我來。”他的聲音恢複了平時的沙啞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,“有些事,該讓你知道了。”
收租婆冇跟來。
陳默回頭時,看見她蹲在走廊儘頭的陰影裡,正用手指摳著牆壁上的石灰,指甲縫裡嵌著白灰,像在挖掘什麼。解剖樓的牆是老式青磚,十年前翻修時才抹上的水泥,此刻被她摳出的缺口裡,竟露出截暗黃色的骨頭,頂端還沾著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