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到了心臟。
她用繡帕把花的根鬚引到自己骨頭裡,才保住了你。”
窗外突然傳來尖叫。
陳默衝到窗邊,看見收租婆正站在解剖樓的天台上,懷裡抱著那個銅盆,盆裡的骨花已經長到半人高,根鬚像鎖鏈似的纏在她身上。張教授跌跌撞撞地往天台跑,白大褂被風吹得鼓起,像隻折斷翅膀的鳥。
“她要讓花結果。”
老李頭的聲音在身後響起,“周雅當年死在手術檯上,肚子裡也懷著孩子。
收租婆這些年一直在找和你母親有關的人,她以為湊齊兩塊手帕,就能讓兩個孩子一起活過來。”
陳默的手腕突然劇痛,胎記處像是有根針在往裡鑽。
他低頭,看見自己的皮膚下浮現出網狀的青線,正順著血管往心臟的方向蔓延。傳達室的玻璃瓶紛紛炸裂,骨花的碎片在空中拚湊出張嬰兒的臉,眉眼像極了他自己。
天台上傳來張教授的嘶吼。
陳默衝出去時,正看見收租婆將半塊手帕扔進骨花的花蕊裡,那是老李頭鐵皮盒裡的那半塊。青綠色的火焰騰起的瞬間,陳默突然想起母親鐵盒底層刻著的字——“花結果時,母骨碎”。
他撲過去想搶回自己的半塊手帕,卻被骨花的根鬚纏住腳踝。那些根鬚冰涼堅硬,像無數根細骨在勒緊他的皮肉。
收租婆的臉在火焰中扭曲,她指著陳默的腿:“你看!你的骨頭也開始發芽了!”
陳默低頭,膝蓋下方的凸起已經頂破了皮膚,露出點玉色的骨尖,頂端的花苞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綻放。
張教授突然撲過來抱住收租婆,兩人一起滾進火焰裡,他最後喊的是:“當年是我錯了!不該讓她們養花!”
骨花發出刺耳的尖嘯,根鬚開始瘋狂生長,纏繞著天台的欄杆向上攀爬。
陳默感覺自己的骨頭在發燙,像有團火在骨髓裡燃燒。
他摸出母親的半塊手帕,發現上麵的纏枝蓮正在褪色,露出底下用鮮血寫的字:“三樓病房,1998年8月15日”。
那是他的生日。
天台的水泥地突然裂開,露出底下的青磚,磚縫裡鑽出無數細小的骨根,在地麵拚出“307”的字樣。
陳默想起老李頭說過,當年母親和周雅住的病房就是307