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
骨頭露出雪白的髓質。
陳默喝到第三口時,發現盆底沉著塊小小的指骨,骨頭上刻著個“秀”字。他抬頭時,張教授已經轉身走遠,後頸的衣領掀起,露出塊淡褐色的斑,像朵枯萎的花。
火車駛出城區時,陳默翻開手機裡的地圖,定位到母親的老家——一個地圖上都找不到名字的山村。簡訊裡的钜款足夠他安穩度日,可他總覺得,那些藏在骨頭裡的故事還冇結束。
山村坐落在山坳裡,村口的老槐樹下有座石碾,碾盤上刻著纏枝蓮紋。
一個穿藍布衫的老婆婆正在曬草藥,看見陳默手腕上的胎記時,突然放下簸箕:“你是林家的娃?”
老婆婆的手指關節腫大,指節處有圈淡淡的白痕,像常年纏著紗布留下的。
“你娘當年總在這碾盤上曬骨頭花。”她往村西頭指了指,“那片老墳地,埋著的都是長過花的人。”
墳地在一片竹林深處,墓碑上冇有名字,隻刻著各式各樣的花。
陳默在最靠裡的那塊碑前停下,碑上的骨花圖案和他銅盆裡長出來的一模一樣,碑座下壓著半塊繡帕,針腳和他手裡的那半塊嚴絲合縫。
拚在一起的繡帕突然騰起青綠色的火焰,火光中浮現出母親的身影。她坐在石碾前,手裡拿著根骨針,正往塊白布上繡著什麼。“阿默,娘對不起你。”
母親的聲音帶著哭腔,“當年把你和妹妹分開,是怕你們像那些姐姐一樣,被當成花肥埋進土裡。”
火焰裡閃過無數畫麵:八個穿著病號服的女孩在307病房繡花,她們的手腕上都有淡青色的胎記;張教授舉著手術刀,在手術檯上劃開一個孕婦的肚子,骨花的根鬚從傷口裡鑽出來;老李頭抱著兩個繈褓,在暴雨中衝進山林……
“周雅姐姐的弟弟不是病死的,是被做成了骨花的引子。”
母親的身影漸漸模糊,“收租婆恨的不是我們,是那些把孩子當成試驗品的人。”
繡帕的火焰熄滅時,陳默看見碑後露出個小小的土坑,坑裡埋著個鐵皮盒。
打開的瞬間,他愣住了——裡麵是個嬰兒的骨架,骨架旁放著本日記,封麵上寫著“周雅”。
日記裡貼著張泛黃的合影,八個女孩站在住院部的草坪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