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啦。”

女孩的骨架突然動了動，頜骨開合著，發出細弱的聲音，“媽媽說，等你的骨花開了，我們就能合在一起了。”

陳默的心臟驟停。

他懷裡的玻璃罐突然炸裂，嬰兒指骨落在水麵上，瞬間長成座骨橋，通向搖籃。

女孩的骨架順著骨橋滑過來，抱住了他的腿。

她的手指觸碰到他膝蓋處的骨花時，兩朵花突然同時凋謝，化作銀灰色的粉末，融入彼此的骨頭裡。

陳默感到骨頭裡的灼痛感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種奇異的溫暖。

他低頭，看見女孩的骨架正在重組，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，漸漸變成個七八歲女孩的模樣，穿著件洗得發白的連衣裙，裙襬上繡著纏枝蓮。

“媽媽說，我們本來就是一個人。”

女孩抬起頭，眼睛是純淨的黑色，“當年她把我們分成兩半，是怕張教授把我們都做成標本。”

暗河突然掀起巨浪，收租婆的身影出現在對岸，她的身體已經完全被骨花吞噬，隻剩下個巨大的花苞，花苞上的紋路組成張扭曲的臉：“把她還給我！她是用我女兒的骨頭做的！”

花苞突然炸開，無數骨根像箭似的射向陳默。女孩突然擋在他身前，那些骨根穿透她身體的瞬間，竟都化作了粉末。

“我不是周雅姐姐，”女孩的身體漸漸變得透明，“我是陳默的另一半骨頭呀。”

她的身體化作無數骨花，融入暗河的水麵。陳默感到自己的骨頭在發燙，手腕內側的胎記開始發光，和水麵上的骨花一起，組成了完整的纏枝蓮圖案。

圖案中心浮現出母親的臉，她笑著說：“現在，你們終於完整了。”

暗河開始乾涸，露出底下的泥土。泥土裡埋著無數小小的白骨，每個骨頭上都刻著編號，從1到12。

陳默突然明白，張教授當年的試驗，根本不是為了治療骨花，而是用孕婦肚子裡的胎兒培養骨花，他和妹妹是唯一活下來的第十三號。

收租婆的嘶吼漸漸微弱，她的身體在骨花的反噬下慢慢枯萎，最後化作堆白骨，和泥土裡的編號白骨混在一起。

陳默爬出地下通道時，天已經亮了，解剖樓的走廊裡空無一人，隻有張教授的白大褂掛在欄杆上，隨風飄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