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，簽名處是母親的名字，而同意摘除的，是“胎兒副骨”。

原來他不是第十三號，他隻是個“副骨容器”。真正的第十三號，是他的妹妹。

“抓住他！”

收租婆的聲音從頭頂傳來。

陳默抬頭，看見她正順著樓梯扶手滑下來，骨花的根鬚像瀑布似的從她身上垂落，纏住了他的手腕。

那些根鬚上佈滿細小的倒刺，刺進皮膚的瞬間，他突然聽見無數細碎的聲音在耳邊響起——

“哥哥，好疼……”

“媽媽為什麼要把我埋在地下？”

“骨頭裡的花開了，我是不是要死了？”

是妹妹的聲音！

陳默猛地甩開根鬚，往一樓衝去。解剖室的冷庫門還敞開著，裡麵的標本不知何時都站了起來，那些浸泡在福爾馬林裡的骨骼，表麵都爬滿了骨花紋路，正緩緩轉向他的方向。

最中間的解剖台上，放著個新的標本缸。

陳默衝過去時，看見缸裡泡著的是老李頭的心臟，那顆被骨膜包裹的心臟還在跳動，每跳一下，缸壁就浮現出一行字：“307房地下三米，有第十三號的搖籃”。

冷庫的溫度驟降，陳默的呼吸凝成白霧。

他看見所有標本的骨骼都指向同一個方向——解剖室角落的排水口。

那是個生鏽的鐵蓋，邊緣佈滿了細密的齒痕，像是被什麼東西啃過。

收租婆的腳步聲越來越近，她的嘶吼裡夾雜著骨頭摩擦的咯吱聲。

陳默掀開鐵蓋，一股濃烈的泥土腥氣撲麵而來，下麵是條狹窄的通道，牆壁上嵌著無數細小的骨頭，組成向上攀爬的階梯。

膝蓋處的骨花突然完全綻放，露出裡麵晶瑩的骨核，核上刻著個小小的“13”。

陳默握緊玻璃罐裡的指骨，順著骨梯往下爬。

通道儘頭透出微光，他隱約聽見流水聲，還有嬰兒微弱的啼哭。

爬到底部時，他發現自己站在條地下暗河旁。

河水泛著青綠色的光，水麵上漂浮著無數骨花，每朵花的花蕊裡都嵌著塊小小的骨頭。

暗河中央有個用白骨搭成的搖籃，搖籃裡躺著個女孩的骨架，骨架上覆蓋著層薄薄的皮肉，像剛從泥土裡挖出來的娃娃。

女孩的手腕上，有塊和他一模一樣的淡青色胎記。

“哥哥，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