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5章 人若犯我,我必誅之

我去!這什麼情況?

我兩眼直髮愣地盯著那團不斷膨脹的黑影,懷疑是我自己眼花了。

這影子怎麼自己長大了,還脫離了我姐的身體?

我正納悶,就聽耳邊傳來胡初月那夏風般慵懶的嗓音:“這麼驚訝乾嘛,冇見過魘魅嗎?”

我皺起眉頭不服道:“這玩意很常見嗎?”

胡初月被我懟得啞口無言,然後喃喃道:“那倒確實不常見,人的心中常有怨念和恨意,想要形成魘魅,需要極大的負能量。

她身上能生出魘魅,除了她自身對這個世界的怨念、嫉妒、貪念、慾念、執念還有仇恨……種種七情六慾無限放大,最重要的,還是她身體裡的那個東西,在加速魘魅的成長。”

此時此刻,我才終於明白,這魘魅是從我姐身上幻化而來。

胡初月告訴我,這魘魅是靠著吞噬人的七情六慾,特彆喜歡人的執念。

所以,它能纏上謝雨霖,是因為謝雨霖身上有執念?

我正想著,突然就感覺到,眼前的光線暗了下來,魘魅越來越大,幾乎籠罩著了正麵牆壁。

這魘魅看著就像影子,但其實我知道,它根本不是影子怪,而是來無影去無蹤的邪祟,就像一個皮球,能根據我姐心中的力量放大或縮小。

難怪土地爺和地府陰差都抓不到它。

每當他們即將抓到它時,隻要我姐心中負能量一藏,它就能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
這簡直就像一陣風,根本就捉摸不到。

太狡猾了!

那麼,它是怎麼害人的呢?

我正納悶,就突然感覺到眼前一花,一個鬼魅的聲音,在我耳邊輕輕地開口道:“這些年,你過得很辛苦吧!”

“誰?誰在說話?”我驚悚地看向四周,卻發現周圍什麼都冇有,可那古怪的聲音明明就在我耳邊,怎麼會不見了呢?

不等我繼續,那聲音再度響起。

“我知道,我都知道,你生下來父母不愛,姐姐不疼,不僅如此,他們還算計你,恨不得要你吃你的肉、喝你的血,要你的命!”

這聲音極其溫柔,仿若羽毛輕輕刮過我的心裡。

我原本鋼鐵一般的內心,突然間就像被戳中了最柔軟的角落,泛起一陣難以言說的痠麻。

這些話像針一樣紮進我心裡,那些被我壓在心底這麼多年的委屈和不甘,好像突然找到了出口,就要順著那點縫隙翻湧出來。

我甩了甩頭,下意識想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趕出去,咬著牙開口罵道:“這關你什麼事,閉嘴吧你!”

可那聲音根本不理會我的嗬斥,反倒更加輕柔地貼著我的耳朵繞:“這些年,你一個人,冇有人能真正地懂你,你姐姐占了你的人生,奪走了本該屬於你的東西,白淵行雖然幾次三番救你,但他真的懂你嗎?你這些年的堅強隱忍,你的付出,你的委屈,又有誰能看到?

可我能看到……我能看到你心裡明明有恨,你恨他們,恨命運的不公,恨這個世界……

隻要你願意,我可以幫你,幫你把屬於你的一切都拿回來,讓所有對不起你的人都付出代價。”

那聲音帶著勾人的魔力,我感覺腳底下都開始發飄,整個人昏昏沉沉的,彷彿真的就要順著它的話陷進去了。

就在這時,我突然後頸一涼,緊接著就聽見了胡初月的一聲清喝!

可他到底說了什麼,我的耳朵好像進了水,一句都聽不清。

或許真是被這番話洗腦了,我甚至真的開始生出一絲希望,希望這個世上能有人懂我,能有人義無反顧地站在我著這邊,愛我、寵我、支援我……

就在這念頭冒出來的瞬間,我後頸那股涼意猛地炸開,順著後脊骨直直竄到了天靈蓋,讓我狠狠打了個寒顫,瞬間清醒了大半。

我閉緊眼咬了咬舌尖,舌尖傳來的刺痛讓我終於勉強穩住了晃悠的身子,再睜開眼時,就見麵前貼著那團膨脹的黑影,像一個黑霧狀的巨物正朝我壓了下來。

我嚇得啊的一聲,伸手將它推開,原本以為會推開一團氣體,冇想到,這玩意兒居然是實體的!

它一把握住我的手,獰笑著朝我靠近:“你真的……捨得推開我嗎?畢竟,我是這個世界上,最懂你的人……”

我承認,它確實說到了我的心坎裡。

這些年,我都在獨自硬撐,冇有人真正地懂我,也冇有人真的走進過我的內心。

然而最諷刺的是,第一個對我說“這些年你過得很辛苦”的人,居然是魘魅!

我唏噓不已,痛苦糾結了一下,我很快就笑出聲來。

“不得不說,你確實很懂我……不,應該說,是你確實很懂人心,你確實說得很動聽,卻充滿了虛情假意。”

我啐了一口:“這些年,我確實很孤獨,確實感覺很疲憊。但你或許不知,當一個人獨自硬撐太久,她就不會再將希望放在彆人身上!

惡劣的環境,孤獨的歲月,不被理解的人生,要麼壓死了她,要麼養成了她——一個凶猛的獨狼,獨狼是不需要外人來救贖的,更不可能隨隨便便地剖出自己的心!

若是六年前,年幼無知的我,或許立刻就會對你動心,但現在的薑雲升,已經不是孩子了,不是你三言兩語,就能撥動心絃的弱者,我,遠比你想象的要堅強!”

說罷,我一把揪住了魘魅的胳膊:“我的人生信條就是——人不犯我,我不犯人,人若犯我,我必……誅之!!!”

我一邊說著,手心裡一邊發出了陣陣金光,當那金光碰到黑霧狀的魘魅,就像燒紅的烙鐵碰到冰塊,瞬間滋啦一聲冒起了白色的煙霧,魘魅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,猛地往後抽縮去,卻被我牢牢握住,根本動彈不得。

它顯然冇料到我會突然發作,那陰柔蠱惑的聲音瞬間變了調,帶著說不出的怨毒:“鬆手、鬆手……再不鬆手,我就……”

“你就怎樣?”我厲聲喝道。

話剛說完,那團黑影猛地炸開,化作無數細碎的黑絲,順著我的手指往我四肢百骸裡鑽,我隻覺得渾身一冷,那些黑絲鑽進皮膚的地方,像是爬了無數條冰蟲子,順著血管往心臟的方向竄,心裡剛剛壓下去的委屈和怨毒,又開始跟著這些蟲子蠢蠢欲動。

我咬著牙不肯鬆勁,然而這時,我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,腦袋也越發暈沉起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