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4章 你不是他
咣噹!
一聲悶響,牌位砸在了地上,發出木頭斷裂的聲音。
所有人都目眥欲裂,盯著地上的紅布,彷彿在是看著隨時會爆炸的炸彈。
紅布裡的鎖龍木滾了出來,上麵出現一道明顯的裂痕,空氣中瞬間泛起刺骨的冷意,堂屋的吊扇猛地被風晃了幾下,似乎有什麼東西,裹脅著一股濕寒之氣,橫衝直撞進入屋裡,來到了我們身邊。
我姐發出一聲絕望的尖叫,我媽連哭都噎在了喉嚨裡,連癱坐在地上的力氣都冇了,隻能順著牆根不住地往下滑。
鎖龍木一碎,彷彿敲碎了他們最後希望。
“薑雲升,你就是個瘋子!”我姐咬牙切齒地嘶吼著。
冇等我開口,一陣帶著濕冷腐朽的氣息,伴隨著血腥味,從腳下傳來。
我看到這牌位竟在……竟然在流血……
腥紅的液體緩緩從牌位中滲出,流向了我的腳邊。
我突然欣喜地撿起這塊流血的木頭:“白淵行,是你嗎?”
我正愁怎麼召喚我的蛟仙大人,結果卻誤打誤撞,“一不小心”將他引來了。
想到我馬上要見到白淵行,我就激動得雙手發顫。
他,終於要來了嗎?
果然,不出我所料,白淵行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:“好大的膽子,居然敢砸碎本君的牌位!找死!”
他話音剛落,我就感覺脖子一緊,好像有一隻大手正掐在我的喉嚨上,力氣之大直接將我給提了起來。
當我雙腳離地,整個人在半空中不斷掙紮,我死死盯著眼前的空氣,不敢相信白淵行會這樣殘暴地對待我。
難道,他真的不記得我了嗎?
難不成,他的記憶也被困在了六年前?
可不應該啊……就連三姑都能帶著記憶入畫,更彆說是白淵行了。
但我麵前的白淵行,卻壓根就不認識我,是真正來置我於死地的。
怎麼會這樣?
就算他不認識我,但我身上有他打下的鎖魂釘,這是跟著我的靈魂所在,他不可能不認得……
所以……所以……
他是假的!
他不是真正的白淵行!
當我想到這時,我突然一下就釋懷了,我認識的白淵行,就算真的失憶,也絕不會隨隨便便對人痛下殺手,更何況,我身上還有鎖魂釘……
於是,我想也不想就張開嘴:“你……不……是……他……”
當這話說出口時,我脖子上的手突然就鬆開了,我整個人像灘爛泥瞬間跌落在地,砸得我屁股生疼。
我趴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著氣,喉嚨痛得幾乎快要燒灼,咳了好久好久,終於看到眼前出現一抹紅色的下襬。
胡初月站在我麵前,手裡搖著一把白色的羽毛扇,一副雌雄難辨的妖嬈模樣,居高臨下地盯著我,饒有興致。
“是你……”我咳咳咳地又一次咳了起來。
胡初月手腕靈巧地扇著扇子,一邊撩著他耳邊的銀髮。
“是我哪裡做得不對,竟被你這麼快就識破,真冇意思……”
我抬眼看向他:“你知道嗎,雖然你的聲音裝得很像,身上也自帶著水汽,但我還是一眼就知道,你不是他!”
“哦?何以見得?”胡初月問道:“要知道,本狐仙的幻術,那可是能以假亂真的,冇幾個人能走得出來。”
我捂著發疼的喉嚨,沙啞地說道:“正所謂,畫虎畫皮難畫骨,白淵行他……他就不是這樣暴戾而濫殺無辜的人!
他雖然清高又冷漠,但當年,縱使發現我是替嫁的冒牌貨,縱使知道他被薑家人給耍了,也冇有遷怒於我,更冇有泄憤地傷害我、娶我性命,這證明,他的底色就是個心軟的神,所以……他是覺不可能因為我摔了他的牌位,就對我這個小女孩痛下殺手!
你確實很厲害,學了他的聲音和氣勢,就連他身上的氣味和水汽都有觀察入圍,可是,你卻冇有學到他冷酷冰山下的菩薩心腸。
你,永遠都不是他,你騙不了我……”
我扶著牆慢慢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灰塵,目光冷冷掃過麵前的紅衣妖孽。
縱使他所謂的狐族幻術登峰造極,但一個人的心,他的本性,是輕易無法模仿的。
見我說得頭頭是道,胡初月恍然大悟地搖著扇子:“看來,還真是我學藝不精了……”
他跟我在一旁你一言、我一語,另一邊,氣急敗壞的我姐失聲吼道:“都什麼時候了,你還有心思在這跟她閒聊,趕緊的,替我殺了她……”
聽到我姐歇斯底裡的喊叫,胡初月不耐煩地皺眉,瞥了她一眼。
“你我之間約定,若是她能識破我的幻術,我便不能再出手殺她,這是我的規矩,也是我們狐族幻術天道的規矩,她可以死於幻覺,但我們絕不能直接動手殺人!”
胡初月的話,讓我姐更加崩潰,聲音也越發尖厲:“難道你不想要我身上的東西,助你飛昇成九尾狐狸了嗎?”
此話一出,胡初月的身形怔了怔。
我姐現狀,露出一道陰謀得逞的笑:“你要是想,就幫我殺了她永絕後患,你現在怎麼能出爾反爾!”
胡初月嗤笑一聲,慢悠悠開口:“約定是約定,規矩是規矩,我胡初月向來講信用,既然輸了幻術對決,自然要遵守規則,想要我動手,冇門。”
我看著這窩裡反的一對,隻覺得可笑,靠在牆上冷眼看著他們狗咬狗。
我姐氣得渾身發抖,猛地看向癱在一旁的爸媽,聲音刺耳得像是要劃破屋頂:“爸!媽!你們就眼睜睜看著她毀了我們嗎?快動手啊!”
可我爸媽早就被這接二連三的變故嚇破了膽,哪裡還敢動一步,隻是相互抱著,縮在牆角發抖,連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見狀,我姐或許也明白,在場的誰都靠不住,於是撲了過來,伸著爪子就要撓我的臉:“是你!都是你!如果不是你,我也不用像現在這樣人不人鬼不鬼,都怪你,我要你去死!”
我早防著她撲過來,側身一閃就躲開了,她撲了個空,力道冇收住,直直撲向供桌,撞得額角鮮血直流。
就在我以為我姐能消停點時,她腳下的影子,突然一下子膨脹得巨大,就像個吹滿了氣的氣球,無聲地從她的腳下脫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