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6章 俊臉後麵是他的臉
直到這時,我看到身邊的胡初月,一直在朝我張著嘴,殷紅的嘴唇一開一合,似乎很急促的樣子,可我卻根本聽不見他在說什麼。
隻覺得自己好累,腦子好沉,一去想事情,想要清醒一點,頭就劇烈地疼著。
就在我徹底放棄思考的那一刻,我隱隱聽到胡初月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,飄來了一點點細微的聲響。
“薑雲升,好好看看這個世界……”
好好看看這個世界?
為什麼他要對我說出句話?
我半信半疑地看向眼前的世界,這裡是我家,我六年前的家,而我和我姐也保持著六年前的模樣。
爸媽也依舊年輕,我爸還冇有成為一個酗酒打牌的中年大叔;我媽也冇有變成那個瘋瘋癲癲的中年大媽,而白淵行,也還冇找上門來。
我正想著,眼睛突然瞥向了他容身的鎖龍木,木牌已經不流血了,卻靜靜地躺在血泊裡。
看著這牌位,我腦海裡不斷迴盪著胡初月那句讓我聽不懂的話。
好好看看這個世界……
難道……
我盯著這牌位看了很久很久,久到我自己都不知道,為什麼要看著它,腦海中一片空白,隻有魘魅的聲音在迴響。
“薑雲升,彆嘴硬了,我知道你堅強的外表,不過是個保護殼,為了保護你那柔軟的內心……你很好,你真的很好,可他們都不懂你,隻有我懂你,讓我跟你在一起吧……永遠地在一起……”
我聽著他聒噪的話,就像在聽白噪音,左耳進右耳出的,絲毫冇往心裡去,而是一直琢磨著,總覺得有什麼不對勁!
看著看著……還真讓我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跡。
而關鍵點就是——牌位!
如果這個世界真是畫魂術的世界,我、我姐、爸媽、三姑和胡初月,甚至連魘魅都進來了,為什麼白淵行進不來?
這鎖龍木還有紙嫁衣,都是鏈接他的媒介。
為什麼所有人都來了,卻唯獨缺了他?
我似想到了什麼,我顧不上堂屋裡有這麼多雙眼睛,當場就掀開了我的腰側。
當腰上的陰火印記出現時,我腦海中閃過一絲閃電般的亮光,將我的世界全都照亮。
我縮小的手掌,在一瞬間變大,而我也變成了19歲的我。
我看著自己,終於醒悟過來,原來,這一切都是假的,都是騙局!根本冇有什麼畫魂術,這一切不過是個幻覺,一個一家亂整的幻術!
我抬起頭,看向麵前的胡初月,想必這跟他也脫不了乾係。
可我不明白的是,他不是跟我姐一夥的嗎,為什麼要幫我?
我正疑惑地看向胡初月,就見他慘淡地朝我一笑,隨即身體往後一倒,這張男生女相的俊美麵龐後麵,便露出了一張更加英俊不凡的臉龐,冷峻無雙的眸子,正默默地望向我,朝我投來一記安心的目光。
白淵行!
他什麼時候來的……
我竟一點也冇察覺到!
我目光越過胡初月,看向他身後的白淵行,白淵行則是安靜地站在原地,手裡把玩著一顆淺紫色會發光的珠子,這顆珠子應該跟胡初月有關,因為我發現,他那雙勾人的狐狸眼,正一眼不眨地跟隨著珠子而上下移動。
難道,這是他的妖丹?
我正想著,胡初月就氣得咬牙:“白淵行,差不多得了,我不要麵子的嗎?”
白淵行卻壓根就冇搭理他,而是手心一捏,就將那顆珠子給冇入掌心。
見狀,胡初月氣得直呲牙,他的嘴裡果然長出了兩顆狐狸的尖銳獠牙。
“欺人太甚!把我的妖丹還給我!”
他剛要過去,就被白淵行刀人的目光給震懾在地。
白淵行看他的目光,恨不得要生吞了他,可下一秒轉向我時,卻又寒光散儘,隻剩溫柔:“薑雲升,過來。”
他緩緩朝我抬起了手,我承認,對他謫仙般的臉龐、漂亮的玉手,幾乎冇什麼抵抗力,再加上經此一事,我剛從鬼門關裡一腳踏了出來,再次見到他,我心中不覺升騰起一股劫後餘生的狂喜,再也矜持不住,飛快地投向他的懷抱。
他身上還是熟悉的沉香氣味,寬厚的胸膛穩穩接住我,手掌拍著我的後背,安撫著我還在發顫的脊背。
我埋在他頸窩,鼻尖蹭到他微涼的皮膚,剛纔被魘魅勾起來的所有委屈和不安,一瞬間就找到了安穩的落腳點,忍不住鼻子一酸,眼眶一下子就熱了。
他察覺到我的情緒,什麼都冇說,卻收緊了手臂。
然而,我也冇矯情多久,我弱弱地抬起頭看向他:“這到底怎麼回事?我剛纔明明已經被我姐給……”
被我姐給徹底困住,失去了身體的主導權,可現在,我卻好好的,全須全尾地出現在他的胸膛裡,這讓我百思不得其解。
白淵行這才輕輕將我鬆開,攏在身後,然後用冷到骨子裡的語氣,朝我姐說道:“這麼多年,終於將你給逼出來了……”
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,原本站在那裡的我姐,此刻已全然冇了剛纔那勝利者的模樣。
那張和我有幾分相似的眉眼,此刻滿是扭曲的怨毒,整個人像是被黑絲纏滿了一般,周身黑霧翻湧,哪裡還有半分之前的樣子。
我看著她,所以眼前的她是真的,她真的離開了我的身體?
期盼了這麼多年,當我聽到這個訊息,簡直不知該怎麼形容,心裡翻湧著說不清的喜悅,彷彿纏繞我多年的噩夢,終於得意解脫。
我姐氣得渾身發抖,聲音颳得人耳膜生疼:“你們……你們居然聯手騙我!”
她抬手指著胡初月,然後又指著白淵行,氣得臉都綠了,想要重回我的身體,卻忌憚地望著白淵行,不敢上前半步。
見徹底冇了退路,我姐咬了咬牙,捂著自己的心口:“白淵行,你敢這麼對我,難道不想要它了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