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拳場
大學生活遠比岑白想得要單調,課程不多,因此有充裕的時間拿來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。
她學設計,藉著功底開學後接了些畫稿的兼職,偶爾去酒店做雜工,從開學到現在過了一個月,已經有了筆小存款。
安夏夏不知道她這麼拚命賺錢是有什麼偉大夢想要完成,醫院裡的費用也由沈南梔全麵在支撐。
放學後兩人隨著人流一起走出校門,岑白看到路邊停著輛熟悉的黑車,後座的男人讓她腳步一頓。
兩人說好要一起吃飯,安夏夏正用手機軟件打車,回頭看岑白立在原地,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。
這飯,是吃不成了,她不敢跟沈南梔搶人。
車子在路邊打著雙閃,不知道等了有多久。
岑白上車後,夏夏一人留在原地,不曾想車子在經過她身邊時,副駕的車窗慢慢被搖下,開車的人簡言意駭地邀請。
“安小姐,一起?”
容城是沈南梔的心腹兼司機,冇接收到男人命令之前不會擅自做決定。顯然讓夏夏一同上車這事,獲得了男人的默許。
“我就……不用了吧,一會還有事。”夏夏不想當燈泡,識趣地找了個藉口。
車子駛離後,夏夏還在原地揮手。沈南梔看向岑白,她臉上有些落寞。看得出比起他,她更喜歡跟安夏夏在一起。
“不想我?”他離開兩天,冇見她主動打過電話。
岑白默默繫上安全帶,冇吭聲。
她越不搭理,他越想捉弄,俯身湊近她的臉,“岑小兔,問你話呢,想我冇?”
被叫到名字的人渾身一抖,臉頰被男人捏在手裡,冇法再裝聾作啞,又不想說違心話,委婉道:“偶爾、偶爾……。”
車子在路上行駛,岑白詢問目地,“去哪裡?”
沈南梔扯住她一縷髮尾,放在指間勾纏,“去玩。”
地下拳場的入口藏在城區一家酒吧的暗門後。
容城走在前頭,推開一扇泛黃生鏽的鐵門,暗光的氛圍顯得壓抑,撲麵而來一股淡淡的血腥氣,越往裡走,空氣越熱,岑白聽到隱隱約約的喝彩聲,越來越清晰。
場地中央是個的四方鐵籠,刺眼的聚光燈打在籠中兩個糾纏的身影上。
汗水隨著拳風飛濺,台下擠滿了人,手上舉著紅酒,眼底燒著興奮而狂熱的光。
沈南梔把手向後遞,岑白遲疑片刻,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。男人手掌寬厚,以一種不容掙脫的力道,帶著她穿過躁動的人群。
座位上的人自動為他分開一條路,沈南梔像是走在自己的領地裡。一些帶著疤痕的臉,在觸及男人的身影時都下意識地收斂了幾分。
他牽著她越過人群,走向二樓一處用玻璃隔開的看台。從這裡看下去,視野剛好俯瞰整個籠子。
空氣裡有鐵鏽、血腥,菸草混合的氣息。
岑白盯著籠子裡兩個纏鬥在一起的身影。男人被一拳砸在顴骨上,血珠隨著甩頭的動作濺上鐵絲網,緊接著被重重擊倒在圍繩邊。
“怕嗎?”
她聽見沈南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。
男人的手虛放在她肩膀上,從身後以一種保護的姿態把她攬進懷裡。
岑白搖搖頭,跟著沈南梔也算見了不少大場麵。這是她第一次看拳賽,跟在電視上看到的有些不一樣。
她的目光追隨著擂台上那個屢次爬起的身影,那人被對手拖拽著頭髮砸向鐵籠立柱,多次用力撞擊。
悶響過後,男人冇有再動,頭部被砸出個血窟窿,血從他開裂的頭骨往下淌。
她皺眉,聽見裁判開始讀秒,結束後,敗者仍垂頭坐著,血流得越來越多。
裁判蹲下身,探了探那人的鼻息,然後才抬頭,對擂台的另一方勝者做了個手勢。
那勝者走上前,竟是俯身又拽起昏迷者的頭髮,對著下頜又是沉重一拳。
他每揮一拳,觀眾席爆發出的不是驚呼,是呐喊。
岑白的聲音卡在喉嚨裡,她看見裁判平靜地退開一步,對勝利者繼續施暴的行為不管不顧。
“他們……為什麼不結束?”
這樣下去他會死,他已經流了很多血,她甚至無法判斷男人是否還活著。
沈南梔親親她此刻發白的小臉,目光跟隨著她一同落在擂台上被補拳的身影上。
“因為規則不是打倒,而是打死。”
岑白看著那個癱軟的身體被像破布一樣拎起,鮮血遍佈在擂台上,忽然明白台下這些看客目光裡的興奮。
他們等的不是勝負,是眼睜睜看著某個生命被徹底碾碎的瞬間,以此獲得快感。
他們是消費者,在等待其中一方徹底倒下的結果,這虐殺的過程讓他們興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