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標記
不知過了多久,裁判終於舉起勝者的手,而敗者被人拖拽著腳踝拉出籠門,在地板上劃出一道血痕。
他被打了這麼久,流了這麼血,顯然不可能活,被拖出去時四肢無力地垂著,已經失去了生命跡象。
結束後歡呼聲震耳欲聾,岑白卻覺得四周忽然變得極靜,她的呼吸很輕,心臟跳個不停。
這不是拳賽,是一場廝殺遊戲,從一開始就冇有認輸這個選項。
要麼站著走出去,要麼被抬出去。
擂台上,幾個工作人員正用拖把漫不經心地擦拭地板上的血跡。她攥緊了拳頭,指甲陷進手心。
“現在……是法治社會,怎麼會有這樣的比賽可以明目張膽地舉行。”
昏暗的光線下,沈南梔的嘴角輕輕彎了一下。
“法治社會?”他語調平緩重複這四個字,“岑小兔,這麼天真怎麼行。”
男人約會專挑這些地方,拳場,賭場,地下拍賣場。像撕開這座城市光鮮的表皮,非要讓她看清底下湧動的劣性與黑暗。
上麵是酒吧,地標更是坐落在市中心,每天晚上都有警車巡邏。
沈南梔反問:“你覺得它為什麼可以這麼明目張膽?”
很快岑白就明白了他話裡的意思,她目光無意識掃過台下,竟是看到幾張熟悉的麵孔。
這其中有跟她父親常年合作的夥伴,穿著便衣的警察,她指尖有些發涼。
沈南梔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,“能進到這扇門的,就冇有普通人。”
那些所謂該維護法治的人,此刻就光明正大坐在這,為下一場賭注擲下千金。
擂台上,新一場搏殺已經開始。
此刻台下那些漲紅的臉、興奮的眼,讓岑白覺得一陣反胃。她所認知的世界秩序,正被沈南梔一寸寸殘忍地剝離。
男人的手掌覆住她微顫的手背,“岑小兔,你得記住這些人模狗樣的嘴臉。”
有時候他們並不是可以輕易求助的對象,反而可以隨時將人置身於另一個深淵。所謂的保護者,同時也可能是施暴者、旁觀者。
她以為他單純帶她來看場暴力的拳賽,其實是教她看清世界運行的殘酷真相。
今天帶她來,沈南梔隻有兩個目的。讓她認認人,也讓人認認她。
從她踏進這扇鐵門開始,就有不少視線往她這看,好奇她的身份、來路。
以後無論她走到哪,這些人見到她,認出她是跟在自己身邊的人。就會明白什麼東西能碰,什麼東西不能碰。
她出了事都不肯求助他,寧願去找警察。他隻好用自己的方式把她強行拽進他的世界裡。
但僅僅隻是站在他身邊,似乎不足以證明兩人之間的關係。
想到這,沈南梔忽然扣住女孩的肩將她往後一帶。
岑白的脊背猝不及防撞上冰冷的玻璃牆,底下是包廂和看台。
她還未來得及掙紮,男人的唇已經壓了下來。
他的吻並不溫柔,帶著無聲的宣告,手掌穩穩扣住她的後腦,指節抵著玻璃,虎口卡住她的下頜,迫使她仰頭承接。
岑白的瞳孔在昏暗中放大,餘光裡容城自覺低下頭。視野邊緣,台下有幾道目光轉過來,落在玻璃這兩具緊緊相貼的身影上。
沈南梔在換氣的間隙稍稍退開些,親了下她濕潤的唇角。
“現在,”他的聲音低啞,隻有她能聽見,“應該都記住了。”
這個吻是一種警告和標記,也是一張能在她本來世界裡生效的護身符。
岑白的指尖在身側微微發抖,不知是因為玻璃冷,還是男人這個吻太滾燙,覺得有些事情開始超出原先她預想的範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