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死。”

林清婉當時正在吃止痛藥，聞言手一抖，藥片灑了一地。

“傅雲深，”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抖，“我生病了。”

“我知道你最近不舒服。”傅雲深蹲下身，幫她撿藥片，語氣敷衍，“等雨晴的手術做完，我帶你去做全麵檢查。現在，先救她，好嗎？”

先救她。等救完她，再管你。

林清婉看著這個她愛了十年的男人，突然覺得陌生。十年前，她在醫學院第一次見他，他穿著白大褂，在講台上講解解剖圖，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他身上，像鍍了一層金邊。那時她想，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好看又這麼聰明的人。

後來她嫁給他，為他放棄出國深造的機會，留在這家醫院做病理科醫生。每天看他做手術，看他查房，看他救人。她以為，能這樣看一輩子。

現在才知道，他救所有人，唯獨不救她。

手機響了，是傅雲深。

“簽完了嗎？”他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，帶著慣有的冷靜，“簽完來VIP病房一趟，雨晴想見你。”

“我累了，想回家休息。”

“林清婉。”傅雲深的語氣沉下來，“雨晴是病人，她情緒不穩定，你就不能體諒一下？”

又是體諒。這十年，她體諒他工作忙，體諒他壓力大，體諒他心裡裝著彆人。現在，還要體諒他，把他的腎挖給另一個女人。

“好。”林清婉說，“我過來。”

VIP病房在頂樓，裝修得像五星級酒店套房。林清婉推開門時，傅雲深正坐在床邊，一手握著蘇雨晴的手，一手給她削蘋果。蘋果皮連成長長的一條，垂到地上，像條斷掉的臍帶。

“清婉姐！”蘇雨晴看到她，眼睛亮了，掙紮著要坐起來，“你來了！謝謝你，真的謝謝你！等我好了，我一定……”

“不用謝。”林清婉打斷她，走到窗前，看著樓下車水馬龍，“各取所需而已。”

傅雲深皺眉：“清婉，怎麼說話的？”

“我說錯了嗎？”林清婉轉身，看著這對璧人，“傅醫生用一顆腎，換蘇小姐一條命。我用一顆腎，換傅醫生一個解脫。很公平。”

蘇雨晴的笑容僵在臉上。傅雲深放下蘋果，站起來，走到林清婉麵前，壓低聲音：“林清婉，你彆太過分。雨晴是病人，你刺激她對你有什麼好處？”

“我刺激她？”林清婉笑了，笑得眼淚都快出來，“傅雲深，到底是誰刺激誰？這一個月，你陪她做檢查，陪她過生日，陪她看星星看月亮。我呢？我疼得整夜睡不著的時候，你在哪？我吐得膽汁都出來的時候，你在哪？”

“我在工作！”傅雲深不耐煩地說，“林清婉，你是醫生，你應該知道病人優先。雨晴的情況等不了了，我必須……”

“必須犧牲我。”林清婉接上他的話，點頭，“我懂。傅醫生大公無私，醫者仁心。我隻是個無關緊要的妻子，死了也沒關係，對吧？”

“你！”傅雲深氣得臉色發青，但蘇雨晴的哭聲打斷了他。

“司深哥哥，你們彆吵了……都是我不好，我不治了，讓我死吧……”蘇雨晴哭得梨花帶雨，捂著胸口，一副快要暈過去的樣子。

傅雲深立刻轉身，抱住她，柔聲安慰：“彆胡說，你會好起來的。清婉已經答應捐腎了，手術很成功，你很快就會康複。”

他回頭，冷冷地看著林清婉：“你先回去。手術定在下週一，這幾天好好休息，彆出岔子。”

林清婉看著他們，看了很久。然後她笑了，笑得淒涼。

“好。傅雲深，記住你的承諾。手術之後，我們離婚。”

“隨你。”傅雲深頭也不回。

林清婉轉身，走出病房。門在身後關上，隔絕了裡麵的溫聲細語。

走廊很長，燈光很冷。她一步一步往前走，像走在刀尖上。

手機震動，是腫瘤科劉主任發來的訊息。

“小林，你的檢查結果出來了，情況不太樂觀。方便的話，明天來一趟，我們聊聊治療方案。”

林清婉盯著那條訊息，看了很久，然後回覆：

“劉主任，不用了。我不治了。”

發送，關機。

電梯下行，數字一層層跳，像倒數的生命。

她想起十年前，傅雲深向她求婚時說的話。

“清婉，嫁給我。雖然我不能給你最好的，但我會用一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