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對你好。”
一生很短,隻有十年。
但對傅雲深來說,已經太長了。
手術前三天,林清婉搬回了婚前自己買的小公寓。
房子不大,六十平米,但乾淨整潔。她把傅雲深買的東西全部留下,隻帶了自己的衣服、書,和那個裝著診斷報告的檔案夾。
收拾東西時,她發現書房抽屜裡有一本相冊。翻開,第一頁是她和傅雲深的結婚照。她穿著婚紗,笑得一臉幸福;他穿著西裝,表情淡漠,眼神飄向鏡頭外。
現在她知道,他在看什麼了——在看蘇雨晴發來的分手簡訊,在看那個他永遠得不到的白月光。
後麵全是蘇雨晴的照片。從青澀的高中時代,到成熟的現在。傅雲深在每張照片背麵都寫了字:“雨晴十八歲,生日快樂。”“雨晴出國留學,等我。”“雨晴今天訂婚了,新郎不是我。”
最後一頁,是蘇雨晴回國那天的機場照。她撲進傅雲深懷裡,他緊緊抱著她,眼神是她從未見過的溫柔。
照片背麵,傅雲深的字跡潦草:“雨晴回來了。她說她後悔了,她說她還愛我。清婉,對不起。”
對不起。三個字,輕飄飄的,抹殺了她十年的青春和愛情。
林清婉合上相冊,扔進垃圾桶。然後從書架上抽出一本醫學筆記,翻開,裡麵夾著一封信。
是十年前,傅雲深寫給她的情書。那時他還冇畢業,字跡青澀,但感情真摯。
“清婉,今天在解剖室看到你,你拿著手術刀的樣子真美。我想,如果能和你一起站在手術檯上,救死扶傷,該是多幸福的事。清婉,等我畢業,等我成為一名真正的醫生,我就娶你。我會用一生,守護你,愛護你。”
一生太短,誓言太輕。
林清婉把信撕碎,扔進垃圾桶。然後拿起打火機,點燃。
火焰竄起,吞噬了那些美好的謊言。灰燼飛揚,像她死去的愛情。
手機響了,是母親。
“清婉,你和雲深怎麼回事?他媽媽打電話來說,你要給什麼蘇雨晴捐腎?是不是真的?你瘋了?!”
“媽,我……”
“我告訴你林清婉,你要是敢捐,我就冇你這個女兒!”母親的聲音帶著哭腔,“那是腎!不是血!捐了你會出事的!傅雲深那個混蛋,他怎麼能這麼對你?蘇雨晴是他的心肝寶貝,你就不是我的心頭肉嗎?”
“媽,”林清婉輕聲說,眼淚無聲滑落,“我已經簽了同意書了。”
“那就撕了!”母親吼道,“清婉,你聽媽一次,就這一次。回來,媽帶你去看病,咱們好好治……”
“媽,”林清婉打斷她,聲音疲憊,“我累了。想睡了。明天再說吧。”
掛了電話,她把手機關機,扔在一邊。然後從藥箱裡翻出止痛藥,乾嚥了兩片。
胃裡翻江倒海,她衝進洗手間,趴在馬桶上吐。吐出來的都是血,鮮紅的,刺目的,像盛開的彼岸花。
吐完了,她癱坐在地上,看著鏡子裡的人。臉色蠟黃,眼睛紅腫,瘦得脫了形。
這就是她愛了十年的代價。
手機又響了,是醫院打來的。她接起。
“林醫生,您明天上午的配型檢查,傅主任說改到今天下午。蘇小姐情況不太好,需要儘快手術。”
“好。”林清婉說,“我馬上過來。”
她洗了把臉,換了身衣服,出門。在去醫院的出租車上,她給劉主任發了條簡訊。
“劉主任,如果我不治療,最多能活多久?”
幾分鐘後,回覆來了:“3個月左右。但如果發生肝性腦病或消化道出血,可能隨時……”
林清婉盯著那行字,看了很久,然後刪掉簡訊。
三個月。夠了。
夠她捐腎,夠她簽遺體捐獻,夠她看著傅雲深和蘇雨晴“幸福”。
夠她,用最後的生命,給他們送一份大禮。
到醫院時,傅雲深已經在等她了。他穿著白大褂,站在檢驗科門口,眉頭緊鎖,看到她,語氣不耐。
“怎麼纔來?雨晴在等。”
“路上堵車。”林清婉平靜地說。
傅雲深看了她一眼,眼神裡有瞬間的疑惑——她看起來太憔悴了。但很快,那點疑惑被煩躁取代。
“快點吧。做完檢查,你去病房看看雨晴,她情緒不穩定,需要人安慰。”
“好。”林清婉點頭,跟著他走進檢驗科。
抽血,B超,CT,一係列檢查做完,已經下午四點。林清婉拿著檢查單,準備去病房,傅雲深叫住她。
“清婉。”
她回頭。
傅雲深看著她,嘴唇動了動,但最終隻說了句:“謝謝。”
謝謝。多客氣的詞。
林清婉笑了:“傅醫生客氣了。救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