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
那些無法控製的身心反應到底是怎麼回事?銀戎的腦袋有些轉不過來——
“戎?”
大概是察覺到自己的異狀,坎裡緊張地挨靠過來,一隻偌大的手掌也跟著一塊貼了上來。
“你不舒服是吧!看,叫你不要跟來,你就偏要跟來,外頭太熱了,還是進到屋內比較涼快……”
銀戎原本想躲開,但是坎裡的動作比他的反應快了一步,一下子就被按住了額頭,甚至另一隻手也毫不避諱地扶住他的後頸,混亂之際原本想說要推開,隻是坎裡那比自己發燙的額頭稍涼的手溫讓他感覺好舒服,昏沉之餘也就放棄了掙紮。
坎裡埋怨般的責備,像是催眠的呢喃,讓他不僅冇有任何的反抗,反而還很溫馴地任由對方以他們所謂傳統的方式,又摟又抱地降低他的體溫。
“這樣子舒服嗎,戎?”坎裡開始用他略為冰涼的額頭,貼上銀戎的額頭。
“嗯……”坎裡的溫度真的好舒服……銀戎愉悅地這麼感覺。
而像要加深那種舒服感似的,坎裡改為用鼻頭廝磨他的臉頰,不過就在那麼一瞬間,他的餘光猛然掃到不遠處的地方有兩個工人,正望著他們的行止私下竊笑著,他這才恍然驚醒現下的自己跟坎裡、竟然站在大太陽底下作出這種羞恥不已的行為,當下冇有任何的猶豫,他毅然推開了坎裡。
“啊——”完全冇有預警會被推開的坎裡,因為尚未從迤邐的氣氛中回神,就這麼被銀戎輕易地推倒在地。
“坎裡!”
銀戎也冇想到自己居然會把坎裡給推倒了,情急之下蹲下自己尚未複元的雙腿,連帶扯到原本的舊傷,他忍不住痛苦地叫了出來,“啊——”
結果跌倒的人冇事,想要拉人一把的人卻扭傷了,銀戎頓時覺得好丟臉。
那兩個前來察看狀況的工人,穿著跟坎裡同樣藍白相間卻款式不一的衣服,對著坎裡嘰哩呱啦地講了一堆,儘是一些銀戎所聽不懂的荷阜爾族語,不知是在告誡自己跟坎裡方纔的不雅之舉,還是在責斥將坎裡粗魯推開的自己?
大概是發現到銀戎的擔憂,坎裡一邊迴應著工人,一邊瀟灑地站起身,然後小心翼翼地將蹲得有點艱澀的銀戎溫柔地扶起,倚靠在他的身上。
“你冇事吧,戎?走,我帶你進屋裡。”
他極富耐性地牽著銀戎一步一步走向休息的小屋,身後跟上來的兩名工人倒也冇有什麼異樣的表情,銀戎很怕他們誤會剛纔的情形,於是小小地提問了一下:
“坎裡,剛纔……他們說了什麼?我並不是故意要推開你的,隻是……你知道,我們剛纔的舉止,應該會令他們感覺到奇怪的……”
坎裡露出了一個令人心安的微笑,好像自己的將他推倒、和那些工人的前來慰問,都冇有什麼好值得擔心的。
“戎、我冇事,你不用操心。他們也是因為關心你才跑來詢問你的狀況,冇有哪裡覺得奇怪的……倒是你,腳又不舒服了吧?”
“冇什麼、休息一下就好了。”
銀戎看著坎裡,還有兩位忙著為自己在木椅上鋪軟草蓆的工人,霎時覺得好羞愧。
他們是那麼單純地為身為外人的自己做這些多餘的事,而自己竟然還以卑劣的想法去臆測他們的行為,將自己不怎麼正派的思維,套用在這群純真善良的人身上,他真為這樣陰險卑劣卻也無能的自己感到不齒。
炎烈的日頭高掛天空,下午的燦爛時光才正要開始計時。
坎裡還有正規的工作要進行,銀戎不想成為他的負擔,於是便乖乖地待在木屋裡。
除了偶爾過來探視一下,在大部分的時間裡,他都讓那兩位工人輪流留下來陪自己。
雖然語言不通,但他們也會講幾句簡易的單字與問候語。例如:你好、謝謝、喝水、上廁所、出去、過來等等的。
不過令人吃驚的是,他們對銀戎的叫法,不是直呼他的名字,而是稱他為『坎裡的同伴』。
“坎裡的同伴,你好!”,“坎裡的同伴,喝水!”,“坎裡的同伴,過來!”
不管銀戎怎麼強調自己的名字讀音,怎麼苦口的解釋,卻都因為語言的不通而無法改變他們的念法。
這時他才覺得坎裡真的很厲害,縱然還有很多的字句仍尚待學習,但是就中文能力而言,坎裡可說一教就懂、一點就通,跟他溝通完全冇有任何的障礙。
所以有關於稱呼的問題,就隻能等回去再跟坎裡另作討論。
現在,他就跟這兩位還算健談的工人,玩著雞同鴨講的猜謎遊戲,直到夕陽西下,直到星夜登場。
……
傍晚的時候,坎裡同樣駕著強壯的弗裡夫,載著銀戎穿過叢圍的樹林與疊層的原野,回到棲身的住處。
那從暗林中傳來的夜鴞之嚎,自後頭死命的追趕彷彿在告誡著宵禁之時已經啟動。
“喂、坎裡……”
下馬之後,冇等坎裡安置完畢,銀戎就迫切地提出自己的想法:“今天,我跟你的夥伴們有聊過,他們人都很不錯,但你知道的,我們的聊話範圍有限……我教他們念我的名字,可是他們老是叫我為『坎裡的同伴』,不管我怎麼糾正,他們就是改不過來,所以可以請你去跟他們說明一下嗎?畢竟你們可以溝通……”
聽了銀戎的敘述,坎裡玩味地笑了笑:“不管你怎麼糾正他們,他們都改不過來的,因為那是我叫他們要這麼稱呼你的。”
“什麼?”銀戎一臉疑惑,不曉得坎裡為何要這麼做?
“不用那麼緊張、戎,”坎裡若無其事地將銀戎扶進房內,示意他坐下。
“他們人都很好,也認同這樣的稱呼,這表示他們都很喜歡你。改天你的傷勢好一點,我會帶你去認識更多的人、甚至是村長,但是現在,你必須先養好你的身體。來,讓我看看你下午扭傷的地方……”
不知道為何,雖然銀戎有點小怨坎裡這樣擅自的決定一切,但他猶是很自然的伸出腳來讓他檢查,聽話的程度,就連銀戎自己也有些詫異。
然而仔細斟酌了一下,屆時自己若是想本著健康的身體順利地離開這兒,還是得靠坎裡的細心照料與自己的耐心配合,所以有關稱呼的問題,就這樣子隨他去吧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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