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

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去,銀戎的傷勢也隨著坎裡的古傳療法和專業養護,始漸有良好的恢複狀態。

而坎裡偶爾的帶著銀戎四處走走,亦讓銀戎對這村裡的人事物,有了更深一層的認識與瞭解。

村裡的男人跟女人、成人跟小孩、年齡跟地位,都有明顯服裝、樣式、配飾以及顏色的區分。

而望眼看去最明顯的地方,莫過於有男女之分的顏色了。

在蓬東村,男性的服裝為藍白色相間,女性則為紅黃色相間。

而銀戎現在身上所穿的,正是象征男性的藍白色衣褲。

但因為腳踝受傷,冇辦法套上馬靴,所以隻能穿著一般的草鞋。

至於款式方麵,雖然大同小異,但是隨著年齡的增長,衣服上相間的條紋就愈多:地位愈崇高,身上搭配的戴飾也就愈珍貴。

不論是男人或女人,那全身經過烈日洗禮的古銅色肌膚,都是同樣的晶亮健康。

那深淺分明的臉部輪廓所刻劃出的相貌形象,乍看之下還會讓人有種宛若置身在古埃及王朝裡的錯覺。

而一樣臉色曬得通紅的大小孩子們,除了每天早上到學堂去上課以外,其餘的時間,不是在山林溪穀間忘情的奔跑,就是靜靜地圍觀著大人們專注於工作,以便有朝一日,這些獨門絕技的本領,能夠傳承到那些稚嫩的小手上去。

他們的生活看似簡單卻豐富、過得平淡卻充實,如果不是親眼所見,銀戎真的很難想像,在這樣無須現代化科技來介入的原始鄉野中,人民居然可以過得這般的滿足與快樂。

再加上這裡宜人的氣候景緻,每一次銀戎向外拓展一步,就擴增一隅令人讚頌的綺麗風光。天天都有無儘的驚喜,處處都有無價的驚豔。

甚至於處在這塊空氣如此清新、林野如此蒼翠的仙鄉之地,銀戎不僅傷勢恢複異常得快,就連有點過敏的虛寒體質,好像也因為每天沐浴在這如雨淋般的芬多精下,變得強健而硬朗。

不管是身體狀況的改善,還是心靈層麵的洗滌,都是在自己的那個文明世界中,所難以獲取擁有的。

唯一的遺憾,是銀戎現在身上冇有紙筆、相機或是電腦之類可以記錄當下景物的任何用品,在摔落山穀前所帶的所有物品至今仍下落不明,要是有那些東西,屆時他離開這裡回到自己的現實生活時,便有證據可以證明自己曾經到過這樣一個神奇的國度。

也可以把自己在這裡所經曆的一切記載下來,再提供一些圖片以利佐證,說不定還能夠編寫成書、銷售大眾,然後大賺一筆……

大賺一筆是嗎……

從自己跌進這裡的那一天起,到目前為止,應該也有一個多月了,雖然這裡的生活悠然自在,這裡的人們也都和藹可親,但自己畢竟不是屬於這裡的人,總有一天還是要離開的。

至於要怎麼離開這裡,或許還得勞煩坎裡的幫忙,回到當初救出自己的地方,再循著車子墜落的軌跡找出事發的地點——

但要是冇有辦法離開這兒,再多的圖片再多的美景,也都是枉然……

……

在坎裡跟大家於大太陽底下辛苦的工作之時,銀戎也不忘在休息的小屋裡勤做複健。

他將柺杖擺在一旁,利用冇什麼受傷的左腳,帶動之前骨折的右腳,一步一步緩緩的移動,一次一次耐心的按摩,雖然有時真的很累,但是他從冇有間斷過。

為了早一點恢複正常的走路,也為了不增加坎裡的負擔,他強迫自己得勤快一些。

況且這裡的每一個人,每天都為了自己的職責而辛勤地工作,為了值得的目標而認真地過活,如今他有幸在此地獲得新生,當然也不能枉費坎裡救他之命的好意,把自己剩下的生命機能所能發揮的效用給白白浪費掉了。

等到自己的身體完全康複之後,不僅能夠幫忙坎裡分擔一些工作,自己也能獨自踏尋比較遠的地方,去找一些可以離開此地的古道出路。

這一天,夕陽尚未完全沉落地平線,猶在深藍透亮的西方天空裡,拖曳著殘留下來的橘紅暮色。

坎裡踩著那迷幻的光影而來,好比一位順著虹彩劃來、隻為在你眼前潑撒漫天金光的精靈。

“我們走吧,戎。”他伸出一隻手,等待銀戎來靠他站起。

“疑、今天怎麼這麼早?天都還冇黑呢!”銀戎並未伸出手,他靠著自己的力量站起身。

“是啊,今天提早收工,因為我想帶你去一個地方。”坎裡也不勉強他。

“欸、去哪裡?”他很是好奇,畢竟都快天黑了,除非有月光,否則這裡的夜晚可是伸手不見五指的,他不曉得在這種快接近天黑的時刻還有什麼地方可以觀摩的?

“跟我來就對了。”

坎裡牽來了弗裡夫,扶著他上馬,自己也跨上了後座。

在黑夜與白日交替的時段,那光影相互消蝕的交接儀式下,他們伴著弗裡夫那如掌聲般激昂拍擊的馬蹄聲,直奔坎裡那個笑而不答的神秘目的地。

穿過茂密的林野樹叢、越過繁盛的奇花異草、再跨過疊嶂的堅石巨岩,弗裡夫在踏上了柔軟的青蔥草地時,發出了一聲舒坦的鳴叫。

這時,一幅宛若置身在仙境般如夢似幻的瑰麗湖景,就這麼直撲撲地投射進銀戎的瞳孔底。

“啊、這不是繪湖嗎?”

那個曾讓銀戎日思夜念、魂牽夢縈的繪湖,讓他不顧危險、千方百計也要硬闖進入的繪湖,此刻正**裸地展現在他的眼前。

這片湖泊雖然冇有大到一望無際的壯觀,甚至用廣角鏡頭就能夠將全景儘收眼裡,但那湖岸爭奇鬥豔的野生花草、那周身萬林聳立的參天樹柏、和那湖麵餘暉閃耀的金紅夕照,儼然就像是從那些秀麗絕世的歐洲風情畫裡擷取而出的景緻,甚至還有過而不及……

也許這是夢裡的仙境在現實裡重現,或者是童話書中的彩色扉頁被仙子添進了生命?

不管成因如何、結論為何,總而言之,銀戎是終於找到了這座夢寐以求的繪湖,而且此刻還在親身深曆著其境——

“這簡直就美到令人無法置信,完全冇有辦法用言語去形容……”

下了馬之後,銀戎激動到難以表達自己的感受,隻能興奮地在坎裡和美景之間來回地走動與投望。

欣賞不完的奇風異景,聆聽不儘的鳥語蟲鳴,他啟動自己所有的感官神經去體會這一切,用心靈去擁抱這一股襲身而來的豐沛喜悅。

“你喜歡嗎?戎……”坎裡也回望著他,原本隻是一時興起帶他來看看這裡的夕景,冇有想到他竟然會這麼的開心,手也不由得蠢蠢欲動起來,在他還在興奮的當頭,牽起了他的手。

“嗯、這裡簡直太棒了……”銀戎完全冇意識到坎裡牽起了他的手,隻是急著發表自己的想法。

“你怎麼會知道這個地方,坎裡?我正在找尋這個地方,冇想到它就這麼簡單地出現在我的麵前,你說這會不會隻是美夢一場?”

“這並不是夢,戎。”坎裡偷偷地將他拉往自己的身邊挨靠,“你可以告訴我,為什麼你要找尋這個地方呢?它對你有什麼意義嗎?”

“嗬、說來是有點天真,不曉得你有冇有聽過一個古老的傳說……”

他們將弗裡夫拴在一棵樹木旁,然後兩人在一處豐密的草地上,倚著樹坐了下來。

銀戎一麵繼續說著那個有關湖妖的流傳,一麵欣賞著湖麵的波光姿色由紅轉紫、由亮轉暗,直至最後的完全隱沉。

“雖然冇有看到湖妖美女,但能見識到繪湖的風采,我覺得這一生也值得了。”話雖如此,銀戎還是有一點小小的感慨:“可惜冇有相機,如果有的話,我就可以把繪湖給拍下來,等我回去的時候,我就有證據可以證明我來過這裡了……”

“相機?”坎裡有些不解。

“那是一種可以把影像記憶下來的機器,就隻有手掌這麼大喔!”銀戎把雙手舉起,在坎裡麵前比了一個拍照的手勢,“隻要卡嚓的一聲,就可以把你拍進這個小框框裡。”

坎裡聽得不甚瞭解,乾脆直接轉移話題:“你說這湖是繪湖,但我們可不是這麼稱它,我們都稱這湖為天鏡湖,而且湖裡也冇有湖妖……”

“當然啦!那隻是傳說而已,怎麼可能會有那種生活在湖底的湖妖——”

“雖然這座湖並冇有你所謂的湖妖,可是我們荷阜爾族的人都相信,天鏡湖有一個守護神,雖然不曉得祂的性彆是男是女,但隻要我們好好保護著這塊土地,不去破壞它、荒廢它,祂就會守護著村裡的每一個人,直到他們的生命自然的消逝為止。”

在這個地方,珍視土地並非隻是虛有名詞,守護家園也不會隻是空喊口號,因為銀戎在坎裡真摯的懇辭中,深刻地體驗到了他們那種身在這片方寸之地的虔誠與敬畏、還有那種身為荷阜爾族人的自豪與榮耀。

不像他這種泛泛之輩,隻會想到湖裡那美麗妖豔的女郎、隻會想到要拿照片去向他的朋友們炫耀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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