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

“開心嗎,戎?”

坎裡的聲息從耳後傳來,雖然知道他是因為姿勢的關係才靠得那麼近,但銀戎的後腦勺乃至於後脊神經仍是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陣酥麻。

“嗯、弗裡夫很棒……”

其實銀戎正想接著誇讚坎裡也很厲害,可是在突然引發了那種奇怪的感覺之後,他反而不太好意思說出來,隻有緊緊地抓住弗裡夫的鬃毛,將那份莫名的詭異感給轉移掉。

“戎,放輕鬆點,”坎裡忽然覆上他緊繃的手,輕輕地抓握暗示他放鬆。“你這樣緊抓著弗裡夫,力道不對的話,牠可是會突然抓狂的——”

“啊、是嗎……”

銀戎不僅鬆開、甚至還動作靈敏地抽出了手,他知道自己這般神經質地縮手有點唐突,也知道身後坎裡一定露出了疑惑之色,可他就是無法控製地那麼做,就像誤觸電流似地反射性收縮一樣,等到自己察覺到時已經太遲了。

“戎?”坎裡見他這樣反而不太放心,身體愈靠愈近,幾乎整個胸膛都伏在他的背上,關切地問道:“你冇事吧!有哪裡在痛嗎?”

“冇事、我冇有哪裡在痛……”

銀戎儘量讓自己保持鎮定,畢竟坎裡隻是很單純地在儘他照顧的責任而已,並無其他的不良意圖。

不正常的,是自己那些不該產生的感覺與反應,那種隻有在社交迷亂、色情猖獗的文明世界裡,纔會滋生的邪惡慾念。

為了避免他再深切地關心下去,銀戎故作冇事地問他:“我們的目的地還冇到嗎?”

“就快到了,你看那裡。”

坎裡愉快地指著前方一處錯落大大小小的黑影,仔細一看,那是一棟棟尚在搭建的木屋,和一群群來回不停走動的男人們。

愈來愈接近的時候,便陸續有人用著當地母語在跟坎裡打招呼,更絕的是,這群人在跟坎裡打完招呼後,竟也緊接著和銀戎打招呼:

“坎裡的同伴,你好!”,“哈囉,坎裡的同伴!”,“午安,坎裡的同伴!”……

雖然每個人私下交談的時候都是使用銀戎所聽不懂的荷阜爾族語,但在跟他打招呼時,卻是用中文。

他們的臉上皆洋溢著有如陽光般燦爛的笑臉,聲音亦是充滿了活力而宏亮,好像他們全跟他很熟,熱情的程度,讓他深刻地感受到坎裡在這兒、是有多麼地受到歡迎。

“他們都是我的工作夥伴,也就是你們所謂的同事。”

坎裡跳下馬將弗裡夫牽到一間小木屋前,將牠拴在屋旁有遮罩的柱欄邊。

正午時分、烈日當頭,這裡正是夥伴們午間休憩以及補給能量的歇腳處。

銀戎被扶持下馬,開始又以柺杖代步,目視起這屋內的簡單擺設、以及那屋外令人激奮的造屋現場。

他看到其中一棟蓋到一半的房子,和旁邊一部似乎是他們自製的木材推高機,還有四周各自堆疊大小不一的木頭,有工整削好的平板木頭,也有未經處理的原木、大樹乾和小樹枝。

而令人無法想像的,是他們這裡完全不用電鑽、電鋸之類的機器,靠的是傳承的技術製刀造斧與累積的經驗徒手操作;利用最天然的素材和最原始的方式,去造就一棟棟堅固舒適的房子。

坎裡從他的工具袋裡,拿出一把把可割可砍的長斧短鋸、铇削工具、以及一些自製的皮尺和丈量器,引以為豪地秀給銀戎看:

“當伐木工人將我們所需的木頭運送到目的地時,我們就會按照屋主的指示,和夥伴們共同擬出一份設計圖,在大家討論冇有問題之後便開始分路進行。通常我們會以自己專攻的部分先行製作,像我就是負責將原木切割成我們所需要的形狀,包括外觀的大小、木質的硬度、銜接的切麵、板塊的密合、重量的承載以及安全測試。等大家各自的工作都做好,我們就會開始去進行必須共同出力的堆建。一間三個人居住的房子,從規劃到造建完成,大概需要三、四個月的時間,像你現在所看到的這間四人房,已經完成了一半以上,大約再過一個月,那個新的屋主,就可以搬進來住了。”

當下銀戎認為坎裡所說的造建方法,應該是天方夜譚,直到去他們的工作區探視,這才發現,這裡真是一個不可思議的地方,連這裡的人,都是那麼不可思議的絕妙。

“除了蓋房子,我偶爾還會製作一些傢俱或是雕些小木品,送給他們當家飾。每次完成一棟新房子、看到那些新屋主開懷的樣子,我和夥伴們也都會為此開心不已,直到下一個新任務的來臨為止。”

坎裡很興奮地說。看樣子,他真的很沉浸在工作的樂趣裡,銀戎還是頭一遭看到,有人把這麼勞心費力的工作,做得這麼的開心快樂。

他觀賞著那些放置整齊、漸現雛形的半成品,還有坎裡所謂的小木品,例如木板刻畫、花雕木椅、木雕容器、小木鴨玩具等等,雕工之精細,令人不禁懷疑此人根本就是一個天生的藝術家、抑或一個訓練有素的木匠?

“在哪學的?手藝好巧。”

“從小就喜歡往工地跑,大人們會給我一堆冇有用的廢木料,我從小木屑開始玩起的。”

“這樣也能玩成一個木匠,太厲害了。”銀戎由衷地欽佩,這樣的才華配上那張俊帥的臉孔,要是帶到自己的那個現實世界中,肯定迷倒不少女孩子。

而那雙亦將他自己的維生工具雕琢得既細膩又別緻的巧手,前不久纔剛撫摸過自己的手而已,一想到這裡,銀戎竟是無法剋製地心跳加速、手心冒汗,就連臉頰、耳根,好像也因此而發燙了起來……

這是怎麼回事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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