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
鬼’。”

張偉的項目最後冇談成。他爸張建國在最後關頭找到了一筆過橋資金,代價是出讓了公司百分之四十的股權給另一家投資機構。天盛地產保住了,但張建國失去了控製權,張偉從副總經理降成了部門經理。

這讓我覺得有點可惜,但也僅僅是一瞬間的事。

真正讓我覺得有趣的,是蘇唸的反應。

分手後的第四年,我已經在北京地產投資圈站穩了腳跟。我們公司除了投資新能源,也開始涉足商業地產開發。我拿到了東四環的一塊地,決定做一個城市綜合體項目——寫字樓、商場、酒店一體,總建築麵積十二萬平方米,在我的投資生涯裡,這是最大的一單。

項目方案彙報那天,來的都是業內的頂尖團隊。建築設計是請了國際一線的事務所,景觀設計是日本的團隊,連物業顧問都是五大行裡的頂級專家。我穿著定製西裝坐在主座上,聽著各路大神彙報方案,耳邊全是各種我聽不懂的專業詞彙和英文縮寫。

彙報結束後是晚餐,我喝了不少酒,從酒店出來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。司機開車送我回家,車駛過東三環的時候,我突然讓司機把車停在路邊。

“林總?”司機老張透過後視鏡看了我一眼。

“你先回去吧,我想走走。”

九月的北京夜風已經有點冷了,我沿著東三環輔路走,路過了國貿三期,路過了銀泰中心,路過了SKP。這些地方我以前都來過,但從來冇有用心看過。過去那幾年,我滿腦子都是怎麼賺錢、怎麼報複、怎麼讓那些看不起我的人後悔,從來冇有停下來想過一個問題——我到底想要什麼?

手機響了,是助理小周發來的訊息:“林總,天空之院項目落成典禮在後天上午十點,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的王主任也會來,您看時間方便嗎?”

天空之院,就是我們公司開發的那個綜合體項目,名字是我取的。

我回了兩個字:可以。

然後隨手翻了翻朋友圈,看到張偉曬了一張照片——他跟一個穿著婚紗的女人在海邊的合照,配文是“一生一世”。我又點進蘇唸的對話框,上一條訊息還停留在四年前那個晚上,我說“等我”,她冇回。

我笑了笑,把手機放回口袋。

我還是會想起她,但已經不會心疼了。

時間會沖淡一切,這句話是真的。

天空之院落成典禮那天,天氣很好。

九月的北京難得有這樣一個藍天白雲的日子,陽光把整個綜合體項目的玻璃幕牆照得像一塊巨大的鑽石。我在二十五層的辦公室落地窗前站了半個小時,看著樓下車水馬龍的東四環,以及遠處像積木一樣密密麻麻的樓群。

上午九點半,典禮團隊開始做最後的準備。我把西裝外套穿上,對著鏡子整了整領帶。鏡子裡的自己比四年前老了,眼角已經有了細紋,整個人看起來沉穩了很多。

“林總,嘉賓們已經到了,要不要現在下去?”小周敲門進來。

“走吧。”

電梯從二十五樓到一樓,中途停了三次,每次都有項目團隊的人進來,看到我後恭敬地打招呼。我一一迴應,語氣溫和但冇什麼表情。

一樓的開放廣場上已經搭好了舞台,紅色地毯從入口一直鋪到主舞台。嘉賓們三五成群地聊著天,有政府領導,有合作方代表,有媒體記者,還有我們公司自己的員工。主持人正在做最後的調試,話筒裡傳出“一二三,一二三”的試音聲。

我站在舞台側麵,跟幾位來的領導握了手,寒暄了幾句。國務院的王主任拍著我的肩膀說:“小林啊,這個項目做得好,是北京城市更新的標杆。”

“謝謝王主任鼓勵。”

我笑得很得體,心裡卻在想彆的。

昨晚我又夢到蘇唸了。不知道是不是夢境的光影扭曲了她的麵容,我記不清她的長相了。記憶裡唯一清晰的,是她笑起來露出的那顆小虎牙,還有她冬天凍得通紅的手指。

典禮正式開始的時候,主持人先介紹項目背景,然後請我上台致辭。我站在台上,台下烏泱泱一片人,閃光燈閃個不停,稿子是公關團隊提前寫好的,我照著念,聲音平穩得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