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一千萬投了私募股權,剩下的現金放在賬上等著找項目。

我運氣好,或者說命運終於肯眷顧我了。

那年底,我朋友介紹了一個初創公司的創始人給我認識。他們做的是新能源電池管理係統,技術壁壘很高,但缺錢缺得厲害,賬上隻剩不到三個月現金流。創始人姓趙,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,典型的工科男,說話磕磕巴巴的,可一旦聊到技術就兩眼放光。

我投了兩千萬,占股百分之十五。

此後一年半,這家公司的估值翻了將近十五倍。B輪融資的時候,我的股份稀釋到了百分之十一,但估值從兩個月前的兩個億直接飆升到了將近十個億。賬麵浮盈超過一個億。

我成了彆人口中的“林總”,但我一點都不覺得這個稱呼動聽。

第二年,我聽說張偉家的天盛地產資金鍊出了問題。這幾年地產行情下行,他們攤子鋪得太大,回款跟不上,銀行又在抽貸,資金缺口據說超過五個億。張偉的父親張建國四處找錢找得頭髮都白了。

我看著這份市場儘調報告,笑了。

讓人意想不到的是,張偉居然會主動來找我。

那時候我已經是“林昊”了——我對外用了一個新名字,“昊”是天日在上,浩氣長存的意思。很少有人知道“林昊”就是以前那個畫施工圖的小設計師林逸。

張偉約我在國貿的灘萬日料吃飯,說是談合作。我按時赴約,穿著一件Brioni的定製西裝,左手腕上是剛買的百達翡麗,整個人從頭到腳加起來夠付一輛保時捷的首付。

張偉比三年前胖了一些,髮際線後移得厲害,顴骨上多了兩塊橫肉。他穿著一件阿瑪尼的深灰色西裝,見到我時堆起了一個商場上無往不利的笑容。

“林總,久仰久仰。”

我握了他的手,在他對麵坐下。他的手心有汗,握得不鬆不緊,刻意拿捏著分寸。

整個飯局他都在跟我套近乎,誇我們公司投資眼光獨到,說他爸張建國一直很欣賞我,還暗示天盛地產願意用股權換取資金。我心裡冷笑,表麵上卻不動聲色,跟他推杯換盞,聊得好像很投機的樣子。

直到話題轉到項目上,我才慢慢收起了笑容。

“張總,”我把酒杯放下,“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。”

“林總請說。”

“你們天盛地產,是不是在跟一家叫‘悅動廣告’的公司合作?”

張偉的臉色變了。那變化很微妙,像是一個老練的賭徒突然被人看穿了底牌。他的笑容隻僵了零點幾秒就恢複了,但我看得清清楚楚。

“是有合作,”他說,“但都是小業務——林總怎麼問起這個?”

“冇事。”我笑了笑,“我認識悅動廣告以前的一個員工,叫蘇念。張總應該認識吧?”

空氣凝住了。

張偉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發白,他盯著我的臉看了好幾秒鐘,像是在努力從這個“林總”的眉眼間尋找到某種熟悉感。然後他的表情開始一點點崩塌,像是有人用錘子順著裂縫把冰麵砸開了。

“你是——林逸?”他的聲音都在抖。

我冇回答這個問題。我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檔案,放在桌上,轉了個方向推給他。

這份檔案是天盛地產所有的債務清單和資金缺口分析,詳細到每一筆貸款的到期日、利率、抵押物情況。這是花了大價錢讓儘調團隊做的,精確到了小數點後兩位。

張偉隻看了一眼,臉上的血色就褪得乾乾淨淨。

“張總,天盛的窟窿一共是五億七千萬。”我說,“你們還有四十五天的時間找錢,不然銀行就要查封你們抵押的商業地產。而你們能用來融資的資產,最多隻能覆蓋兩個億的缺口。”

我從椅子上站起來,俯視著他。

“我個人願意出一個億收購天盛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權,條件是——你和你父親張建國,永久退出董事會。這個報價已經高於市場價了,你應該感謝我。”

張偉的臉漲成了豬肝色,他的手在發抖,嘴唇哆嗦了好幾次才擠出一句話:“你——你就是那個投資新能源的林昊?”

“不。”

我低下頭,湊近了看著他。

“我叫林逸。就是三年前那個‘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