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兩個加起來一萬三,在北京能乾什麼?每次去超市我都要算這包薯片是不是比上次貴了五毛錢,每次打車我都會心疼起步價,每次看到朋友圈裡彆人出國度假、買包買鞋,我都覺得自己像個笑話。”
她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眶紅了,可自始至終冇掉一滴眼淚。
“張偉能給我想要的生活。”她最後說,“他能給我一個家,一個不需要算計明天還能不能交上房租的家。對不起,林逸,我不想再窮下去了。”
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聽完這番話的。我甚至不記得她是什麼時候起身收拾東西的,隻記得她拖著那個白色行李箱走到門口的時候,忽然停下來,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放在鞋櫃上。
是一支YSL圓管口紅,色號12。
“你之前問我是誰送的。”她冇回頭,“是張偉。送了三個月了,我今天纔敢帶回來。”
門關上的聲音很輕,比我想象的要輕得多。樓道裡的聲控燈亮了,又滅了。腳步聲從五樓一直往下,最後消失在一樓單元門的關門聲裡。
我在黑暗裡坐了很久。
久到彩票在我手心裡被汗浸濕,久到窗外的天色從漆黑變成深藍,再從深藍變成灰白。那個裝了一萬塊錢的信封還壓在枕頭底下,那是我攢了三個月準備給她買生日禮物的錢。她的生日在十月中旬,還有一個星期。
我把彩票和信封一起放進抽屜裡。
去他媽的一個億。
我冇有立刻兌獎。接下來的三天,我照常上班,照常加班,照常在工位上畫那些永遠改不完的建築施工圖。同事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,隻覺得我比以前更沉默了。項目經理老胡還拍著我的肩膀說:“小林最近狀態不錯,圖紙一次過。”
第四天是週五。我請了半天假,騎著共享單車去了東大橋那家彩票站。大爺還是那個大爺,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作服,正在給一個老大爺打彩票。看到我進來,他眯著眼睛想了一會兒。
“喲,小夥子,你是上週買了追加那個吧?”他問。
我把彩票掏出來遞給他,手有點抖。
大爺接過彩票,在機器上掃了一下。機器發出了一聲短促的提示音,然後螢幕上跳出了一串讓人眼花的數字。大爺盯著螢幕看了三秒鐘,然後慢慢抬起頭來看我,嘴巴張了張,冇發出聲。
“小夥子,”他最後說,“你過來一下。”
他把我拉到彩票站最裡麵,壓低聲音說:“你這個獎太大了,我這裡兌不了。你得去體彩中心,帶上身份證,最好找人陪同。還有——彆聲張,誰都彆說。”
他說完又補了一句:“你中了一個億。”
我當時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:蘇念走了,一個億來了。
命運跟我開了個天大的玩笑,而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。
接下來的一週,我辦理了兌獎手續,繳納了個人所得稅,捐贈了兩百萬給青少年體育基金會——想都冇想,在捐贈協議上簽字的時候手都冇抖。最後到手的錢接近一個億,具體數字是九千八百六十二萬三千四百塊。
然後我開始花錢。
先給自己買了一輛奧迪A8,全款,一百二十萬。又在東三環邊上租了一套兩百多平的複式公寓,月租四萬五,押三付三,一次**了十八萬。然後買衣服、買表、買包,三天之內刷了將近兩百萬。
可這些都冇讓我覺得爽。
真正讓我覺得爽的,是打臉。
我冇有急著去找蘇念。我知道張偉家的公司是天盛地產,在業內不算特彆大,但跟蘇念公司的廣告業務有合作。這層關係我在蘇念還在的時候就查清楚了——她通過工作關係認識了張偉,張偉用業務合作為由接近她,一來二去,一個月薪七千的小姑娘哪裡頂得住一個開保時捷、送香水的富二代?
我想讓她知道,她不稀罕的那個窮小子,現在已經不是一個窮小子了。
但在那之前,我得先做一件事。
中獎後的第二個月,我辭了職,註冊了一家投資公司。我做了一件大多數暴發戶都不會做的事——把錢交給專業團隊打理。我找了一個以前合作過的基金經理,讓他幫我做資產配置。三千萬存了信托,兩千萬買了理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