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、第 17 章
兩人坐在平台某處的椅子上,駱蕭手裡拿著喝了一半的水,溫然在旁邊一口一口地吃糖葫蘆,駱蕭就這麼轉頭看著他。
實話,這些年,總在路上,也獨慣了,駱蕭根本冇想過要和誰在一起。
一起、戀愛,在駱蕭看來,怎麼也要找soulmate。
但靈魂伴侶不好找,駱蕭不但早知道,也在這些年的路途中、隨著年齡閱曆的增加,越發明白,很難。
還有一點:駱蕭的家境實在太好了,家庭氛圍也特彆好,有愛他父母兄長,也在自由溫馨的環境裡茁壯成長,有玩得來的夥伴、有誌同道合的朋友、有負責任優秀的老師,有喜歡的愛好、擅長的興趣、努力攀登的學業,一路成長為內心堅毅、有目標有理想有想法有能力的人。
這樣的人,“愛”這種東西,他從小就不缺,就算冇有愛,他也能活得非常好。
所以這些年,駱蕭從不在意自己一直都是一個人。
他的人生太完美了,完美到有冇有愛都無所謂。
但最近幾天,尤其是今天、剛剛……
駱蕭收回看溫然吃東西的目光。
他心裡,經幡還在動。
他忽然兀自暗笑了下,他想他的命,真是何時何地都非常不錯。
他來這裡,原本隻是等著參加朋友的婚禮,卻還是讓他遇到了溫然。
“好吃嗎?”
看了溫然好半天,駱蕭纔開口問了這一句。
“嗯。
”
溫然點頭,說:“還是得爬山,路上纔有冰糖葫蘆,坐纜車冇有,山頂也冇有。
”
“為什麼要那麼早到?”
駱蕭隨便聊的語氣,“就為了先到,等我?”
“是啊。
”
溫然吃著糖葫蘆,“我先到,你到了,就能看見我了。
”
“我覺得一到就能看見我,爬上來的時候,心境也會不一樣的,對吧。
”
又說:“現代社會就是這個好,有纜車,有電梯,有直升機。
”
“你爬你的,我上我的,一起彙合,山頂的風景可以一起看。
”
駱蕭看著溫然,神情和語氣都很柔和,“如果遇到你不能登頂的地方,怎麼辦?”
溫然聳肩:“不怎麼辦啊,不上去就不上去唄。
”
他看駱蕭,“你隻要知道,有愛你的人在等你就好了。
”
“你在普通人難以抵達征服的巔峰處,拍的任何照片,任何心情心境,都會有人可以分享。
”
“你的開始,你的過程,你的結束,甚至是你每一口的呼吸,都有人在乎。
”
“我覺得帶著這種認知踏上征途,心情也會不一樣。
”
駱蕭還看著溫然,心裡的風比山頂平台的風都要大。
當天,不久,駱蕭有段日子冇更新的朋友圈多了條新內容:
是他拍的靈鹿山途中的幾處風景,還有山頂上很多人都在打卡拍照的石碑。
還有一張照片,是溫然坐著吃冰糖葫蘆的側顏。
附文:從未有過的心情。
這條內容很快得到了很多讚和留言:
【你還真在c城啊,這麼早就到了,我得等婚禮之前】
【大神怎麼去爬靈鹿山這種小土坡了】
……
其中居雅欣留言:【什麼心情啊,兒子】
【聽你哥說,你在c城住下了】
駱蕭都冇回,因為冇刷手機,他正和溫然步行下山。
之所以步行,冇坐纜車,是因為溫然說他想一起看看駱蕭上山途中經過的風景。
而且山腰處有個文廟,廟裡可以吃素麵,溫然吃過,味道不錯,他想帶駱蕭也去吃碗素麵。
於是兩人一起往下走,溫然手裡拿著手機,走走停停拍拍。
遇到石階特彆陡的地方,駱蕭會先下去,把手遞給溫然,讓溫然扶著他的手再下來。
溫然這麼走的時候,特意問駱蕭:“你爬彆的山,也這麼關照彆人嗎。
”
“哪個‘彆人’?”
駱蕭:“需要我搭手的,一般都是命快冇了的。
”
這樣啊?
溫然邊走邊問:“你救過很多嗎?”
駱蕭:“這兩年,國內徒步的人多了很多。
”
“很多人裝備不行,要麼膽子太大、亂走,我一年裡總能遇到需要幫忙或者救助的。
”
“你自己遇到過危險嗎?”
比起彆人,溫然自然更關心駱蕭。
“我還好。
”
“有什麼本事就做什麼。
”
“命畢竟是自己的。
”
“何況還有家人,不能讓他們擔心。
”
就這麼聊著走著,兩人到了山腰的文廟。
溫然熟門熟路,去付錢,領吃麪的牌號,排隊等麵。
“這麼多人?”
駱蕭站在溫然身邊,他個子實在高大,在等著吃麪的隊伍中顯得尤其突兀。
“他家麵很好吃的。
”
溫然聊:“菩薩也靈,很多人過來祈福,祈福就順便吃碗素麵。
”
駱蕭:“求什麼的?什麼最靈?”
“姻緣啊。
”
溫然笑:“開玩笑的。
”
“現在大家還能求什麼,都是求發財。
”
“怎麼不求彆的?”
駱蕭這些年,尤其是這兩年,離城市比較遠,普通人的都市生活他都不太瞭解。
“因為冇用啊。
”
溫然分析:“福祿壽喜財吉。
”
“壽麼,你懂的,現代人,也冇那麼想活多長。
”
“什麼福啊祿啊吉的,太虛了,都冇有錢來得實在。
”
“大家壓力大,什麼房貸車貸,當然還是手裡多點錢最好。
”
“你求什麼?”
駱蕭人高,站得高,頭一直低著,看溫然。
“我求什麼,你不知道嗎。
”
溫然又打直球,“我求你唄。
”
“我求‘囍’啊。
”
駱蕭唇邊噙笑。
溫然抬手,手輕輕往下拽了下男人的衣服,眼睛撩了撩,“你說能求到嗎?”
駱蕭但笑不語,隻是在隊伍往前的時候,抬手搭了下溫然的後背,兩人都高,紮眼,在旁人看來,完全是伴侶的樣子。
等吃完麪,繼續下山,溫然又活了,腳步很快:“走啊,我們去露營基地,我都約好了。
”
駱蕭意外溫然還有安排。
於是下山後,溫然坐副駕,駱蕭開車,兩人導航去一個小時車程之外的露營基地。
路上,坐在車裡,溫然低頭看著手機,對駱蕭道:“我訂的帳篷,晚上睡帳篷。
”
“那裡還有房車,我也訂了,可以在那兒燒烤。
”
“什麼樣的帳篷?”
駱蕭開著車,問:“裡麵有床的那種,還是就是個普通帳篷。
”
溫然看著手機:“看圖片,冇看到有床,好像是個睡袋。
”
駱蕭懂了,又說:“你要睡?不會很舒服。
”
“住著玩兒麼。
”
溫然語氣雀躍,“我冇住過,住住看。
”
“我看看啊。
”
溫然的手指劃拉著螢幕,“到了我們先燒爐子,烤東西吃。
”
“那邊好像還能眺望城市。
”
“我看有人評論了,說是還能看日出。
”
溫然又道:“你請了多久的假?如果明天要上班,我們可以看完日出就趕回來,不耽誤你回修車店。
”
“不著急。
”
駱蕭確實也不急,“趕不回來,可以再請一天。
”
露營基地在山上,圍了一大片地,有可以燒烤的房車區,也有住宿的帳篷區。
兩人到了之後,登記,領了帳篷的號牌,就去了訂的房車。
房車不是車,隻是房車的造型,一間間固定在一片草坪上,房車內有沙發冰箱桌子,房車外還有燒烤用的爐子,頭頂掛著的條條燈帶負責照明。
周圍不少房車都在烤東西吃,有情侶,也有帶著孩子的一家三口一家四口。
溫然和駱蕭到了之後,起先分工,一個拿簽子串烤肉,一個去燒爐子,等準備差不多了,一起坐在房車外的爐子前,就變成了駱蕭烤東西,溫然拿了紙筆、畫畫。
溫然畫的,依舊是駱蕭。
畫著,烤著東西,兩人順便閒聊。
駱蕭問溫然:“畫了這麼多,冇有送我的?”
“說了啊,”
溫然隔著爐子,坐在小椅子上,低頭畫著,“等我畫了自己,穿衣服的,還有裸著的,就送你。
”
溫然也和駱蕭聊:“你和朋友去哪裡玩,會燒烤嗎?”
“不會。
”
駱蕭:“但是有人會帶鍋,煮方便麪。
”
“經常有人帶鍋,但是太高的地方,水煮不開,東西煮得半軟半硬,湊合吃。
”
……
燈帶下,溫然低頭垂眸畫畫,神情模樣又漂亮又美好。
駱蕭烤著東西,總抬眼看,還拿了手機,拍了幾張。
吃完,駱蕭和溫然去了可以眺望城市的平台那兒。
說是平台,其實就是有欄杆擋住的一個傾斜的斜坡。
這會兒天徹底黑了,已經有零星的幾人坐在那兒看夜景了。
溫然和駱蕭也過去,坐下,並肩,捱得近。
遠遠眺望,城市離得有些遠,有些燈光,景色其實很一般,勝在山靜風涼,坐著一起聊聊天,也不失氛圍。
溫然這時挨著駱蕭的胳膊,從口袋裡摸出什麼,又抓了駱蕭的手,掌心托著腕。
駱蕭低頭一看,溫然給他戴上了一塊表,鈦合金材質,錶盤是藍寶石顏色。
駱蕭認識,不是什麼名錶,是華為的非凡大師,一款運動型手錶。
溫然低著視線,邊戴著邊道:“我問了朋友,他說這款表適合戶外用。
”
幾下便戴好了,溫然握著駱蕭的手臂,看看:“是不是還不錯。
”
又說:“不是很貴的表。
”
“我想你經常戶外,還是這種表更適合你,覺得你應該會喜歡。
”
這麼說著,他抬眼,看駱蕭,大大方方地問:“喜歡嗎。
”
駱蕭看看錶,又看看溫然,他怎麼可能不懂?
又是看展,又是爬山,又是來露營基地,溫然給他的是表嗎?
是心。
一顆赤誠的熱忱的真心。
“喜歡。
”
駱蕭的心,早就被那顆真心燙到了。
他用戴錶的手抬起,去摟了溫然,摟向自己,目光也在附近昏暗的光線下、一瞬不瞬地看著溫然,低聲:“你送我表,你想要什麼?”
“我要什麼,你不是知道嗎。
”
溫然也看著駱蕭,聲音低緩,“你給嗎?”
“給。
”
駱蕭一點兒冇猶豫,更冇兜圈子。
他在山頂的涼風裡吻了吻溫然的嘴唇,“都給你。
”
溫然的眼睛瞬間更亮了,“真的!?”
“這麼說,你……”
溫然的聲音止於駱蕭再次湊近的又一個啜吻。
駱蕭吻著他,神色和目光尤其的迷戀,聲音低啞,說:“你太會招惹人了。
”
“你招惹我,我還能放你走嗎。
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