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包紮傷口
很快,屏風後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,時蘊解開頭髮,攤開被褥準備歇息。
江遲聽到動靜,連忙轉過身去,背對著屏風坐在凳子上,開始處理自己的傷口。
他小心地撕開沾血的衣袖,露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。
刀鋒在他臂上留下了一道猙獰的痕跡,雖然血已止住,但傷口周圍的皮肉翻卷著,看起來觸目驚心。
江遲麵無表情地清理著傷口,但左臂受傷,右手包紮時極為不便,稍一用力便牽扯到傷處,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。
他咬緊牙關,想要將手帕繞過手臂,卻因為角度不對,反而扯開了剛剛癒合的傷口,鮮血再次滲了出來。
嘶——江遲終是冇能忍住,發出了一聲輕微的悶哼。
屏風後的動靜瞬間停了下來。
江遲?時蘊的聲音帶著擔憂,可是有事?
無事,夫人安心歇息便是。江遲強忍著疼痛,聲音依舊平靜。
時蘊猶豫了片刻,重新走到屏風邊,正好看到江遲滿頭冷汗包紮左臂的模樣。
本屬於自己的手帕已經被血浸染了大半,而他的臉色也因為失血和疼痛而越發蒼白。
時蘊此時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。
她想起剛纔那兩個莊戶無辜慘死的場麵,對江遲的狠辣依舊心有餘悸。
可看著他此刻的模樣,又想起這傷終歸還是因自己而受,心中的不忍又冒了出頭。
讓我來吧。時蘊輕聲道。
江遲猛然抬頭,見到時蘊散著頭髮就這樣出現在麵前,整個人都愣住了。
夫人……江遲慌忙想要起身行禮,卻被時蘊阻止了。
彆動,傷口會裂開的。時蘊走到他身邊。
江遲僵在那裡,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。
他從未想過,夫人會主動為他這樣一個卑賤的死士包紮傷口,那一瞬間,他甚至覺得自己不配接受這樣的恩惠。
夫人……屬下不敢……江遲聲音乾澀的推拒。
然而時蘊已經在江遲身邊蹲了下來,纖白的手指輕輕接過他手中沾血的手帕。
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,時蘊身上的女子香氣直衝上來。江遲緊張得渾身僵硬,大氣都不敢出,生怕稍有動作就會冒犯了她。
時蘊小心地清理著他的傷口,指尖偶爾會碰到他的皮膚,那種輕微的觸碰讓江遲如遭電擊般渾身一顫。
很疼嗎?時蘊察覺到他的反應,以為是自己弄疼了他,連忙放輕了動作。
不…不疼。江遲的聲音有些沙啞,他垂著眸子,不敢看時蘊的臉。
時蘊的呼吸輕淺,偶爾會噴灑在江遲的手臂上,帶著溫熱的氣息。江遲感覺自己的心跳得厲害,彷彿要從胸腔裡跳出來一般。
江遲。時蘊忽然輕聲喚道。
屬下在。江遲連忙應聲。
時蘊抬眸看了他一眼,眸中有著複雜的情緒:磨坊的事……
江遲以為她要責備自己出手狠辣,連忙道:屬下知錯,不該在夫人麵前……
我知道你是為了保護我,時蘊打斷了他的話,隻是…下次若有彆的辦法,可不可以不要……
她冇有說完,但江遲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。
屬下明白。江遲輕聲應道。
時蘊為他繫好手帕,這才起身退開了些,不知為何,江遲忽然感到一陣空落落的失望。
好了。時蘊輕聲說道,記得不要沾水。
多謝……夫人。
時蘊的身影消失在屏風後,房間裡再次陷入寂靜。
江遲怔怔地坐在椅子上,望著剛纔時蘊蹲過的地方,彷彿還能感受到她留下的溫度。
他緩緩抬起右手,輕撫著被她包紮得整整齊齊的左臂。
江遲從未想過,有朝一日會有人如此悉心地為自己包紮傷口,更何況那人還是他曾經日思夜想的夫人……
江遲垂下眸子,苦澀地笑了笑。
他一個出身低賤的侍衛,本就該守在暗處,為主人擋刀擋劍,流血流汗。
可剛纔時蘊的溫柔卻讓他生出了不該有的奢望,彷彿自己也是個值得被在乎的人。
這樣的想法讓他既甜蜜又惶恐。他閉上眼睛,強迫自己將那些不切實際的念頭壓下去。
他在心裡反覆告誡自己,夫人的溫柔不過是出於愧疚和不忍。他不該妄自揣測,更不該生出任何非分之想。
可是,他的心卻不受控製地跳動。
門外有人走過,發出拖遝的腳步聲,驚醒了江遲的臆想。
他重新睜開眼睛,望著那道將他們隔開的屏風,心中不斷翻湧著有關夫人的各種念想。
這道屏風既是保護,也是界限,提醒著他們之間不可逾越的鴻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