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錦營之局

入夜。

時蘊正要就寢,外麵突然響起急促的腳步聲。

有刺客!!

戒備!!

喊殺聲驟起!!

她連忙披衣起身,剛走到門邊,房門便被砰地被撞開。

隻見三個蒙麵刺客猛衝進來,刀鋒直取她麵門。

時蘊下意識便後退,一直到後背抵在牆上,無路可逃。就在刀鋒即將落下的瞬間——

鏗!!

千鈞一髮之際,安令鴻閃身而入,繡春刀橫在時蘊身前,穩穩擋住了這致命一擊。

保護江夫人!!他頭也不回地喝道。

更多錦衣衛瞬間湧入,與黑衣人戰成一團。安令鴻牢牢護在時蘊身前,繡春刀淩厲,片刻間就斬殺了兩個刺客。

這時其中一個刺客繞到他身後,刀尖直刺後心。

小心!!時蘊脫口而出。

安令鴻像是背後長了眼睛,身形一側,反手一刀割斷了對方喉嚨。鮮血噴濺,灑了他一身。

不過片刻功夫,房內的三個黑衣人儘數斃命。

戰鬥來得快去得也快,黑衣人或死或逃,外麵的打鬥聲也漸漸平息。

夫人可有受傷?

安令鴻收刀入鞘,飛魚服上血跡斑斑,臉上也濺上了不少血跡。這樣血腥的場麵配上他依舊溫和的神情,有種詭異的違和感。

時蘊努力穩住聲音,看著滿地屍首,心驚膽顫:無事,這些人是……

安令鴻掃了眼地上的屍體,語氣如常,彷彿剛纔不過是踩死了幾隻螞蟻。

他淡淡道:看來鹽商的人還不死心。

不過夫人放心,有錦衣衛在,夫人不會有事的。

說罷,他便抬腳轉向門外的錦衣衛,高聲吩咐:來人。把這裡清理乾淨,給夫人換個房間。

是!!

很快,安令鴻又親自將時蘊護送到了新的房間,這次他隻是站在門口,並未進去。

他安慰道:江夫人受驚了。

今夜我會親自在外院守著,夫人儘管安心。

有勞安大人。

不過安某還是要提醒夫人一句,匹夫無罪,懷璧其罪。今日的刺殺隻是個開始,夫人若是不肯相信錦衣衛,日後隻怕無人能護得住您了。

門關上了。

時蘊靠在門板上,心跳如鼓。方纔那一幕,刀鋒破空的嘶叫,鮮血噴灑的腥味,讓她不自覺地想起江府的最後一晚。

可時蘊卻總覺得今晚這場遇刺有種說不上來的奇怪。

鹽商即便再膽大包天,也不敢在錦衣衛頭上動土。那群刺客也像是早就知曉她住在何處一樣,潛入宅府後直接便衝向她的房間。怎麼會這麼巧?

她冇有立刻上床,而是悄悄走到窗邊,透過縫隙往外偷看。

院中,安令鴻負手而立。

一個錦衣衛匆匆走來,在他耳邊低語。距離太遠,她聽不清在說什麼,隻見安令鴻微微點頭。

過了一會兒,那錦衣衛離開了。安令鴻依舊站在原地,像是在思考什麼。

這時,又有一人走近。這次聲音稍大了些,夜深人靜,有幾個字隨風飄進她耳中。

……那幾個死了的兄弟……處理……

做得乾淨些,記得要厚葬。安令鴻的聲音很淡,家眷那邊給足錢打發好,就說是為朝廷捐軀。

是。那江夫人那邊……

不急。安令鴻抬頭看了眼她的窗戶,時蘊連忙縮回去,大氣都不敢出。

隔了片刻,她又悄悄看出去,隻聽見安令鴻最後一句:

她會鬆口的。進京之前,必須拿到那份名冊。

時蘊猛地退開,後背貼著牆,手心全是冷汗。

那些刺客果然是他安排的。

方纔死去的根本不是鹽商雇來的殺手,而是錦衣衛的人。為了演這齣戲,逼她交出名冊,安令鴻連自己人都能犧牲。

這樣的人,太可怕了。

她打了個寒顫。

可怕的不僅僅是他的狠毒,而是他能把狠毒藏在溫柔的麵具下,讓人防不勝防。

她閉上眼,忽然無比想念一個人。

那個人雖然也會sharen,但他的殺意都擺在明麵上,絕不會笑裡藏刀,他的好與壞都那樣直接。

江遲……他現在會在哪裡?

時蘊頹然跌坐在床沿,手指無意識地摸向發間的玉簪。

名冊就在裡麵,她絕不能交給安令鴻!!

她一定要想辦法儘快離開這裡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