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何來夫君
江遲身形如風,右臂出拳,直勾勾轟向醉漢麵門。
“砰!!”對方慘叫一聲,鼻梁應聲而斷,血噴如注,踉蹌倒退。
其餘幾人大怒,接連出招。
其中一人抄起椅子朝江遲砸來,被江遲側身避過,隨即一腳踢向那人小腹。
另一人又掄起椅子朝頭頂砸下,江遲微仰身避過,抬腿便是一記重踢,撞正中其下頜。
江遲的動作淩厲狠辣,每一擊都直取要害。大約是因為懷裡抱著人,他的動作多少有些束縛,在躲閃中不得不帶著時蘊旋身。
可懷裡的人卻像是故意折磨他。時蘊因為身子不穩,隻能雙手環住他的脖子,柔軟的胸脯緊緊貼著他的胸膛,隨著打鬥的動作不斷摩擦。
時蘊把臉埋在他肩膀上,不敢看周圍。她能感覺到他護著她的手臂像鐵箍一樣有力,也能感覺到他身體某處的變化。
她的臉燒得更厲害了。
“砰!!”最後一個醉漢被江遲一腳踢飛。
可就在這時,地上的人臨死反撲,揮拳砸向江遲的臉。
江遲閃避不及,雖然避開了要害,麵具卻被打落,掉在地上,眾目睽睽之下,露出那張冷峻鋒利的臉。
“咦?!!是不是他!!”角落裡突然傳來一聲低呼。
兩個黑衣男子對視一眼,快步圍上來,手按刀柄,對著江遲試探道:“兄弟看著有些麵熟,可是來自江陵府?”
江遲心頭一沉,下意識將時蘊摟得更緊。
“什麼?”
“你懷裡那個,可是江陵太守江淮安的遺孀?”另一人緊盯著時蘊打轉,“聽說那名冊就在她身上?”
時蘊在江遲懷裡微微顫抖。
她知道,若是此刻身份暴露,江遲一人恐怕難以應付,更彆說還要護著她這個累贅。
就在劍拔弩張之際,時蘊腦中飛快轉過一個念頭。
儘管這個念頭讓她羞以開口,可是為了活命,為了將名冊送到京城,她必須要做出選擇。
她深吸一口氣,指尖輕輕觸上江遲的臉頰。那裡還帶著打鬥後的薄汗,觸感微涼,卻讓她的指尖像是被燙到了一樣。
“夫君……”
羞恥和背叛感如潮水般湧來,讓她眼眶發紅,可這副模樣落在旁人眼裡,卻像是含情脈脈的癡纏。
“他們……他們在說什麼?妾身聽不懂……夫君,我們回家好不好?”
她一邊說,一邊將臉埋進江遲的胸膛,做出小鳥依人的模樣。實際上,她的淚水早無聲地滑落,滴進了江遲的衣襟。
江淮安屍骨未寒,為了保命,她卻叫了另一個男人“夫君”。
江遲整個人僵住了。
那一聲“夫君”像是天雷劈中了他的天靈蓋,讓他腦中一片空白,耳邊嗡嗡作響。
這是他做夢都不敢想的稱呼。
多少個夜裡,他在夢中聽她這樣喚他,醒來後卻隻能對著自己腫脹的胯下發呆。
他知道自己配不上她,知道自己隻是個卑賤的護衛,知道她是主子的遺孀,高不可攀。
就像是現在這樣,他知道這是假的,是為了脫身的權宜之計。她不該如此的,她該是高高在上的,她不該……他也不配。
可現在,她就在他懷裡,用那樣軟糯的聲音叫他“夫君”。他又無恥地感到一絲竊喜,哪怕隻是演戲,哪怕隻有這一刻,她也是他的“夫人”。
他的手臂不由自主地收緊,恨不得將她揉進骨血裡,永遠不分開。
千言萬語在舌尖打轉,最後隻化作一個字:
“好。”
兩個黑衣人麵麵相覷,眼中滿是狐疑。
“不對啊,”其中一人皺眉,“訊息上說是主仆二人,江遲是江淮安的心腹,那女人是江淮安的遺孀……”
“這哪像主仆?”另一人打量著緊緊相擁的兩人,“分明是一對野鴛鴦!!”
確實不像。
那女子雖然戴著麵具,但露出的肌膚白皙如雪,媚眼如絲,嬌軀半倚,整個人都掛在男人身上,哪有半點未亡人的端莊?
而那男人,雖然功夫不錯,可看他望著女子的眼神,癡迷,纏綿,恨不得將人吃下去。哪個護衛敢用這種眼神看主母?
“你們不是江陵府的人?”黑衣人試探道。
時蘊咬咬牙,強忍著羞恥,伸手勾住江遲的脖子,踮起腳尖,湊到他耳邊吐息:“夫君,妾身累了……我們走吧,好不好?”
“聽說那個江淮安的遺孀也是官宦人家出身,”黑衣人低聲商量道,“那可是出了名的貞潔烈婦,哪會跟下人這般廝混。”
兩個黑衣人麵麵相覷,終於打消疑慮。
“不好意思,咱們認錯了人,叨饒了兩位。”說罷兩人擺了擺手,讓開了路,臨走時還不忘調侃,“兄弟好福氣,這小娘子水靈得很呐!!”
人群散去,幸好冇有惹來九枝春的人,時蘊鬆了口氣,再也撐不住了,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空一樣向下墜去。
江遲連忙托住她,可這一托,掌心正好覆在她的臀上,再偏一寸,就要觸到她的**。
江遲的身體幾乎立刻便有了反應,下身高高挺立,正好頂在她的小腹上。
一時間兩人都僵住了。
時蘊的臉紅得能滴血,她想要推開他,可渾身軟得像棉花,推拒的動作反而像是撒嬌。
江遲慌忙挪開手,改為托著她的腰,可兩人貼得太近,硬挺的地方還是頂著她。
“夫人,得罪了。”
他咬牙,彎腰將她打橫抱起,大步往外走。
踏出九枝春的大門,冷風撲麵而來,吹散了一些燥熱。
街上行人稀少,隻有幾盞燈籠在風中搖曳。江遲抱著時蘊上了馬,穿過幾條巷子,往他們棲身的客棧飛馳。
時蘊靠在他懷裡,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模糊。
清醒時,她羞憤得想要立刻推開他,想要斥責他的僭越。可一想到剛纔是她主動叫他“夫君”,主動靠進他懷裡,她就羞得說不出話來。
模糊時,她又忍不住蹭向那溫暖的懷抱。他的懷抱寬闊結實,讓人有種奇異的安全感,讓她忍不住想要更靠近些。
江遲禦馬的速度越來越急,他不敢低頭看她,怕一看就再也移不開眼。
她剛纔叫他“夫君”了。
雖然是假的,雖然是為了脫身,可那兩個字還是像烙印一樣刻在他心上,怎麼都抹不掉。
月光下,他的臉色潮紅,額頭見汗。懷中的女子呢喃了一聲什麼,聲音太小,他冇聽清。他下意識地低下頭:“夫人?”
時蘊迷迷糊糊地睜開眼,對上他關切的目光。藥性讓她神智不清,她伸手摸上他的臉。
“夫君……”
她看著江遲,嘴裡叫的卻不是他。
“你的臉……受傷了……”她的手指輕輕劃過江遲嘴角的淤青。
江遲的腳步頓住,呼吸都停了。
“不礙事。”他的聲音輕得像是怕驚醒一場夢。
“疼嗎?”
“不疼。”
“騙人……”她的眼睛水潤潤的,像是要哭出來,“都是因為我……”
“夫人——”
她忽然湊過去,溫軟的唇瓣輕輕印在他的傷口上:“這樣……就不疼了……”
江遲僵在原地,像是被人憑空點了穴道。
她吻他了。
哪怕隻是蜻蜓點水的一下,哪怕她神智不清,哪怕明天醒來她會後悔——
但她吻他了。
那一刻,他覺得就算現在去死,也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