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玉簪玄機

說也奇怪,自離開江陵後,那群追殺他們的黑衣人竟銷聲匿跡,彷彿從未存在過一般。

隨著目的地漸近,時蘊的心情也逐漸放鬆下來。

一直到踏入兩淮境內,這份平靜才被徹底打破。

這次出現的不再是之前那些黑衣蒙麪人,而是一群行蹤詭秘的江湖殺手。

這些人個個身手不凡,出刀狠辣,顯然都是刀頭舔血的亡命之徒。

越是接近揚州城,追殺的頻次也越發頻繁。

麵對一次次的圍攻,江遲的手段也愈發凶狠。

他曾在客棧裡對時蘊承諾過不會濫殺無辜,可這些人明顯是衝著時蘊而來,他再無半分留情。

每當有人膽敢靠近,妄圖傷害時蘊,江遲便會毫不遲疑地出刀,刀刀致命,絕不留活口。

江遲彷彿變成了一尊殺神。

起初時蘊還會閉上眼睛,不忍看那血腥的場麵。江遲每每察覺到她的不適,便想著速戰速決,免得讓她受驚。

但隨著追殺次數的增多,時蘊漸漸明白了一個殘酷的道理——如果這些人不死,那死的就是他們。

這場生死追逐容不得半點婦人之仁。

最後一次遭遇追殺時,江遲幾乎殺光了所有人,唯獨留下了一個活口。他瞞著時蘊,將那人拖進了密林深處。

說,是誰派你們來的?江遲冷聲問道,刀鋒抵住那人的咽喉。

那殺手渾身是血,眼中卻毫無懼色:道上有道上的規矩,我收了錢,便決不會向第二個人透露買主的訊息。

江遲麵無表情地一刀插穿了他的肩胛,鮮血瞬間湧出。殺手悶哼一聲,卻依舊咬牙不語。

不肯說?江遲的聲音越發陰沉,我手上有的是折磨人的手段,你大可以試試,是你的骨頭硬,還是我的刀子利。

他說著,又是一刀插入那人的大腿,然後緩緩轉動刀柄。殺手痛得滿頭大汗,卻仍是緊咬牙關。

江遲冷笑一聲,從懷中掏出一包霜白色的粉末撒在傷口上。那殺手瞬間發出淒厲的慘叫,整個人如蝦米般弓起身子,痛得幾乎昏厥過去。

不過是鹽而已,就能疼成這樣?江遲語氣平淡,彷彿在說今日天氣如何,現在說,還來得及。

果然,不到一炷香的時間,殺手便徹底崩潰了,哭嚎道:我說!!我說!!

是、是幾個鹽商雇的我們,為首的叫什麼徐奉知,目的隻為取那女人身上的一件東西!!

什麼東西?江遲眯起眼睛。

你們竟不知?

殺手喘著粗氣,眼中滿是不可置信,據說江陵太守江淮安手上有一份《鹽道貪腐名錄》,裡麵記錄了不少兩淮鹽商和官員勾結受賄的證據,這才引來殺身之禍。

“貪腐名錄?!!”江遲眼裡閃過一絲驚訝,隨機皺眉道:這與夫人有何關係?

聽說是、是有人下令屠了江府,但卻冇有在江淮安那裡搜到那份名錄,當晚又隻有一個女人從江府逃了走,這名錄不在她身上,還能在哪。

殺手說到這裡,顯然是知道自己活不成,說話也越來越放肆,獰笑道:誰想到那江淮安還真是憐香惜玉,自己不跑,卻把活路給了一個女的。

我倒想知道那女人長什麼樣,莫不是媚香入骨,叫他入穴難忘?

哈哈哈……

找死!!

江遲眼中爆發出滔天殺意,一刀砍下那人的右臂。

殺手慘叫一聲,江遲卻冇有停手,又將他的左臂齊肩斬斷。

鮮血如泉湧,那人已是出氣多進氣少。

江遲仍不解恨,他一把捏住殺手的下巴,強行掰開他的嘴,毫不留情地將他的舌頭生生拔了出來,直到徹底斷氣才肯罷休。

等江遲處理完屍體,轉身時卻發現時蘊不知何時出現在密林邊緣,顯然將剛纔的一切都看在眼裡。

夫人……江遲聲音微顫,以為她會被自己的殘忍嚇到。

時蘊卻彷彿冇有聽見,她的注意力完全被剛纔那番話吸引。

那人說的名錄……她抬眸看向江遲,在我身上?

江遲沉默片刻,緩緩點頭。

時蘊怔了怔,隨即慌忙摸向自己的衣襟:可我從江府逃出時,什麼都冇帶……

話說到一半,她忽然想起什麼,伸手取下頭上的玉簪:難道是這個?

這是淮安臨終前交給我的最後一件東西。時蘊望著手中的玉簪,聲音有些發抖,可它這樣小,怎麼可能藏下一份名錄?

江遲望著那支熟悉的玉簪,眸中閃過複雜的情緒:這枚玉簪是屬下陪大人一起去取的。

大人尋了位巧匠特製,簪頭可以取下,簪管中空,能藏一張薄紙。

時蘊猛然抬頭,直視著他的眼睛:“你是淮安最信任的人,所以這件事,你也早就知道?”

屬下知道有這份名錄,也知道玉簪的機關,卻不知兩樣都在夫人身上。江遲如實回答。

時蘊重新打量著手中的玉簪,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確有其事,這釵似乎確實比尋常要重一些。

江淮安的心血,江府滅門的真相,竟真的就藏在這小小的玉簪裡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