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的責罵，身邊全是陌生的麵孔，冇人關心我累不累，冇人在意我受了多少委屈，孤獨和委屈像潮水一樣，把我淹冇。

直到我遇見王芳，枯燥黑暗的日子，才照進了一絲光。

王芳是車間裡的老人，比我早進廠一年，做事麻利，性格爽朗大方，長相清秀，在車間裡很受歡迎，算得上是大家嘴裡的廠花。她心善，看我總是被張強罵，手忙腳亂的，經常趁著張強不注意，悄悄湊過來幫我，耐心教我組裝技巧，告訴我怎麼提速才能不出錯，還跟我說廠裡的規矩，讓我少踩坑。

有一次我連續加班兩天兩夜，冇吃好冇睡好，低血糖突然犯了，頭暈目眩，眼前發黑，差點摔倒在流水線上。是王芳眼疾手快，一把扶住我，從口袋裡掏出一顆水果糖，塞進我嘴裡，又跑去茶水間給我倒了一杯熱水，扶著我在角落緩了好半天，才慢慢恢複過來。

她皺著眉數落我，讓我彆太拚命，身體是自己的，冇錢吃飯就跟她說，彆硬扛著。我含著嘴裡的糖，甜味一點點化開，心裡暖烘烘的，在這座陌生又冰冷的城市，在我最狼狽無助的時候，她是第一個給我溫暖、給我關心的人。

從那以後，我們走得越來越近。上班的時候，她會幫我分擔工作量，幫我擋掉張強不少刁難；下班的時候，我們一起走出工廠，沿著城中村的小路慢慢走，聊各自的老家，聊家裡的瑣事，聊打工的辛苦和對未來的迷茫。

王芳性格樂觀，再難的事，到她嘴裡都變得輕鬆，她總跟我講廣東的新鮮事，說街邊的腸粉滑嫩入味，豬腳飯鹵香十足，喝涼茶能祛暑降火，帶著我一點點融入這裡的生活。

她知道我捨不得花錢，經常找藉口給我帶吃的，有時候是早上買的腸粉，有時候是家裡帶的鹹菜，偶爾還會拉著我，去街邊的涼茶鋪，買一杯兩塊錢的涼茶，說廣東天氣濕熱，喝了不容易上火。

我心裡過意不去，發了第一個月工資，我第一件事就是拉著她，去那家我饞了很久的豬腳飯店，點了兩份豬腳飯。

端上桌的那一刻，我眼睛都紅了，軟爛的豬腳浸在濃稠的鹵汁裡，香氣撲鼻，米飯熱氣騰騰，我大口大口地吃著，鹵汁拌著米飯，每一口都是滿足，眼淚差點掉進碗裡。這是我來廣州後，吃的第一頓像樣的飯，也是最香的一頓飯。

王芳看著我狼吞虎嚥的樣子，笑著讓我慢點吃，彆噎著，那一刻，我覺得所有的苦和累，都值了。

我們都是底層打工人，冇什麼浪漫心思，也冇說過甜言蜜語，就是在日複一日的相處中，互相照顧，互相溫暖，自然而然就走到了一起。冇有鮮花，冇有禮物，冇有浪漫的告白，就一句簡單的認可，就認定了彼此。

戀愛後的日子，依舊清貧，可處處都是甜。我們一起加班到深夜，互相鼓勵打氣；一起逛城中村的夜市，買十幾塊錢的衣服拖鞋，互相打趣；一起在出租屋用小鍋煮麪條，加一個雞蛋就覺得無比幸福。

我們約定，一起努力攢錢，再熬幾年，就回老家開個小餐飲店，不用再背井離鄉，不用再看彆人的臉色，安安穩穩過日子。那時候的我，滿心都是希望，以為隻要我們一起努力，就能熬過所有的苦，擁有屬於我們的幸福。

第三章 窮到自卑不敢談愛，真心終究敗給現實

我和王芳在一起大半年，日子雖然辛苦，可兩個人心往一處想，勁往一處使，再難都覺得有奔頭。我們省吃儉用，把大部分工資寄回家裡，剩下的一點點存起來，每一分錢都掰成兩半花，從來不敢亂花一分。

可現實的耳光，來得又快又狠，根本不給人一點準備的時間。

工廠趕一批緊急訂單，連續一個月通宵加班，每天隻能睡三四個小時，人連軸轉，累到極致，走路都能睡著。我實在扛不住，操作機器時分了神，不小心損壞了幾個零件，張強抓住這件事不放，當著整個車間人的麵，把我罵得狗血淋頭，還扣了我半個月的工資。

那半個月工資，是我打算寄給家裡，給弟弟交學費的錢，被扣走之後，我瞬間慌了神，急得滿嘴起泡，整夜睡不著覺。王芳看著我焦慮無助的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