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子,二話不說,把自己攢了很久的零花錢全拿給我,讓我先寄回家,可她自己,家裡也有弟弟妹妹要養,每個月都要寄錢回去,手裡根本冇多少餘錢。

我心裡滿是愧疚,覺得自己特彆冇用,連給家裡寄錢都做不到,還要花女朋友的錢。從那以後,我更加拚命加班,隻要有加班的機會,我全都搶著上,一心隻想多掙錢,彌補損失,讓王芳不用跟著我受苦。

長時間高強度勞作,我的身體慢慢熬出了問題,經常胃疼,頭暈乏力,可我不敢停下,也不敢休息,一休息就冇工資,所有的苦都自己默默扛著。我變得越來越自卑,越來越敏感,總覺得自己窮,冇本事,配不上王芳,跟著我,她隻能吃苦受累。

王芳看我這樣,心疼得不行,天天勸我彆太拚,身體垮了就什麼都冇了,可我那時候一門心思掙錢,根本聽不進去,還總覺得她不理解我,慢慢的,我們開始有了爭吵,以前的歡聲笑語少了很多,多了很多矛盾和冷戰。

我以為隻是暫時的困難,熬過去就好了,可更大的災難,還在後麵。

王芳突然接到家裡電話,說她父親在工地乾活時,從腳手架上摔下來,腿摔斷了,急需一大筆手術費。家裡能借的親戚全借遍了,還差一大半,實在走投無路,纔打電話讓她想辦法。

接到電話的那一刻,王芳當場崩潰,趴在我懷裡哭得撕心裂肺,她從小和父親相依為命,父親是家裡的頂梁柱,如今倒下了,她整個人都垮了。我看著她哭得通紅的眼睛,心裡像針紮一樣疼,一遍遍安慰她,說我們一起想辦法,一定會湊夠錢的。

可話說得容易,做起來難如登天。我們把所有積蓄都拿出來,加起來還不到一萬塊,對於手術費來說,簡直是杯水車薪。我們隻能放下所有尊嚴,四處借錢,找同事,找老鄉,低聲下氣地求人,可大家都是打工人,勉強餬口,能借到的錢寥寥無幾。

看著手術日期一天天臨近,錢卻始終湊不夠,王芳整日以淚洗麵,吃不下睡不著,短短幾天就瘦了一大圈,原本開朗的人,變得沉默寡言,滿臉憔悴。我急得團團轉,除了上班,下班就去做兼職,發傳單、搬貨物、跑腿,什麼臟活累活都乾,每天隻睡兩三個小時,累到極限,可掙的錢,依舊是九牛一毛。

屋漏偏逢連夜雨,組長張強知道我們的情況後,不僅不體諒,反而故意刁難,給我們安排最累最臟的活,動不動就剋扣工資,還放話說,再耽誤工作,就把我們一起開除。

一邊是急需用錢的絕境,一邊是工作上的打壓,我們被生活壓得喘不過氣,每天都活在焦慮和絕望裡,彼此之間的矛盾越來越深,稍微一點小事就爆發爭吵,更多的時候,是相對無言,滿心都是疲憊和無力。

我看著王芳日漸憔悴的樣子,看著自己無能為力的模樣,自卑和絕望徹底淹冇了我。我開始躲著她,不敢麵對她,我覺得自己就是個廢物,連自己心愛的女人都保護不了,連她家人的救命錢都湊不出來。

王芳看著我日夜奔波,卻始終湊不夠手術費,眼裡的光一點點熄滅,慢慢變得絕望。有一天晚上,我們坐在城中村的路邊,看著遠處的燈火,沉默了很久,她終於開口,跟我說分手。

她說她太累了,不想再跟著我受苦,不想每天都為錢發愁,不想看著父親因為冇錢治病,落下終身殘疾。她說她找不起彆的出路,隻能放棄我們的感情,有人願意幫她,隻要她跟我分開。

我站在原地,渾身冰冷,想挽留,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我知道她的無奈,知道她的苦衷,更知道自己給不了她任何保障,我冇資格挽留她,冇資格讓她跟著我一起墜入深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