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業區，跟我不順路，簡單交代幾句就匆匆離開，隻留下我一個人，攥著寫有模糊地址的紙條，站在廣州站廣場上，手足無措。

我捨不得花錢打車，隻能輾轉擠公交，公交上全是聽不懂的粵語，我死死盯著站牌，生怕坐過站。折騰了兩個多小時，終於到了白雲區的城中村，這裡全是密密麻麻的握手樓，樓與樓之間窄得隻能容一人通過，抬頭隻能看到一條窄窄的天空，電線像蜘蛛網一樣纏繞在空中。

路邊擺滿了小吃攤，炒粉的鍋氣、鹵味的香氣、涼茶的苦味，混在一起，煙火氣十足。可地上滿是汙水和垃圾，走路都得小心翼翼，空氣中還飄著一股潮濕的黴味。

我身上的錢所剩無幾，找了間最便宜的小旅館，15塊錢一晚，房間小得轉不開身，一張單人床，一張掉漆的桌子，冇有窗戶，空氣渾濁不堪，床單都泛著黃。我實在太累了，顧不上嫌棄，把揹包抱緊，倒在床上就昏睡過去。

接下來三天，我天天頂著大太陽出門找工作，冇學曆冇技術，好工廠根本不招我，小作坊工資低得可憐，還要扣押金。跑遍了周邊的工業區，腳底磨出四個水泡，每走一步都鑽心地疼，身上的錢隻剩下不到一百塊。

每天就靠兩塊錢四個的饅頭充饑，就著路邊免費的自來水，餓得肚子咕咕叫。每次路過街邊的隆**腳飯店，我都挪不動腳，鹵豬腳燉得軟爛紅亮，濃稠的鹵汁澆在白米飯上，香氣直往鼻子裡鑽，一份隻要13塊錢。

我站在門口，饞得咽口水，盯著那一碗熱氣騰騰的豬腳飯，看了又看，摸了摸貼身口袋裡的錢，最終還是咬咬牙轉身離開。13塊錢，夠我買好幾天的饅頭，我實在捨不得花，那股饞勁上來，隻能狠狠掐自己一把，心裡暗暗發誓，等掙到錢，一定要狠狠吃一頓豬腳飯，吃到撐為止。

那時候的我，怎麼也想不到，往後十幾年，這一碗豬腳飯，會貫穿我整個廣漂人生，見證我所有的心酸、掙紮、成長與幸福。

第二章 流水線地獄熬大夜，廠花主動給我送溫暖

兜兜轉轉，我終於進了一家電子廠，做流水線普工，包吃包住，月薪三千五，加班另算。雖然工作辛苦，可總算有了落腳地，不用再睡廉價旅館，不用再為一頓飯發愁，我心裡總算鬆了口氣，可我冇想到，工廠流水線，簡直是人間地獄。

車間裡機器轟鳴，噪音大得震耳朵，說話都要湊到耳邊喊，空氣裡飄著塑料和金屬的異味，吸久了嗓子又乾又癢。全天站著乾活，一天要站12個小時以上，趕訂單的時候，還要通宵熬夜，連眯一會兒的時間都冇有。

流水線速度快得離譜，傳送帶一刻不停地運轉，手上的動作稍微慢一點，零件就堆成小山，組長的罵聲立馬就到。我們組長叫張強，四十多歲，脾氣火爆，嗓門大得能震穿車間，看人永遠斜著眼睛，尤其針對我這種新來的、冇經驗的新手，罵起來毫不留情，難聽的話一句接一句，絲毫不給人留麵子。

我剛上手，動作慢，經常裝錯零件，冇少被張強當眾責罵，整個車間的人都圍著看，我臉上火辣辣的，心裡滿是委屈，卻隻能低著頭，把所有委屈嚥進肚子裡。我不敢頂嘴，不敢懈怠，這份工作是我唯一的活路，丟了工作，我就隻能捲鋪蓋回老家。

為了儘快跟上節奏，我每天提前半小時到車間，下班後留在車間反覆練習，手指被零件劃得全是細小的傷口，貼滿了創可貼，胳膊酸得抬不起來，雙腿站得又腫又麻，回到宿舍倒頭就能睡著。

工廠宿舍是八人間，擁擠雜亂，上下鋪的鐵床一動就晃，夏天冇有空調，隻有一個吱呀作響的舊風扇，吹出來的都是熱風，汗水浸濕衣衫，黏在身上，渾身難受。宿舍裡腳臭味、汗味、泡麪味混雜，晚上呼嚕聲、夢話聲此起彼伏，我經常整夜睡不好。

食堂的飯菜更是難以下嚥，青菜煮得發黃，肉少得可憐，米飯硬得硌牙，湯就是清水加一點鹽，可我從不挑剔，能填飽肚子就行，一心隻想好好乾活，多加班多掙錢。

那段日子，我活得像個機器，每天重複著枯燥的動作，承受著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