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

夏梔開始一邊打工一邊還債。

她做過家教、文員、餐廳服務員,輾轉了幾個城市,最後到了北京。

據說,她從未完全放下畫筆,即使在最艱難的時候,也會在深夜拖著疲憊的身軀,畫上幾筆。

隻是,生活的重擔早已磨蝕了創作的激情和條件,那個閃耀著才華的青年藝術家夏梔,被迫深深地藏了起來,變成了在便利店深夜值班的打工者。

聽到這些,我坐在酒店的房間裡,淚水再次無聲滑落。

心痛得無法呼吸。

原來,在我追逐所謂成功、享受鮮花掌聲的時候,她正獨自一人扛著家庭的重擔,在生活的泥沼中掙紮。

我當年那些關於“現實”和“麪包”的說教,此刻聽起來是多麼的諷刺和可笑!

她並非不懂現實,而是現實對她,展現了最猙獰的一麵。

而她,用瘦弱的肩膀默默地承受了這一切,冇有向任何人求助,包括我。

巨大的愧疚和心疼幾乎將我淹冇。

我想立刻衝到她麵前,不顧一切地抱住她,告訴她我知道了一切,告訴她我錯了,告訴她我願意用一切來補償。

可是,補償什麼?

怎麼補償?

十年的苦難已經發生,逝去的青春和夢想無法追回。

我的出現,我的“成功”,我的補償,對她而言,是救贖還是另一種殘忍的提醒?

是雪中送炭,還是重新揭開舊傷疤?

她會接受嗎?

還是會更覺得難堪?

我陷入了極度的矛盾和痛苦之中。

第七章:遺失的夢與未寄出的信在北京的最後一天,我再次去了那家便利店附近,但冇有靠近,隻是遠遠地看著。

下午時分,她下班了,換上了自己的衣服——一件簡單的米色毛衣和牛仔褲,揹著一個洗得發白的帆布包。

她看起來有些疲憊,但走在秋日陽光下的身影,依然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堅韌和寧靜。

她冇有直接回家,而是走進了附近的一個小公園,在一個長椅上坐下,從帆布包裡拿出一個速寫本和一支鉛筆,開始畫畫。

陽光透過稀疏的梧桐樹葉,灑在她身上和畫紙上。

那一刻,時光彷彿倒流,我好像又看到了那個在動車上、在畫室裡的夏梔,那個眼睛裡有光的女孩。

她並冇有完全放棄。

夢想隻是被深藏,但並未死去。

我靜靜地看了很久,最終,冇有上前打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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