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繼續往下說，聲音溫柔而篤定：“七年了。有人說七年之癢，我不這麼覺得。我覺得七年是一個節點，一個讓你停下來看看自己走了多遠、和誰一起走的節點。”她轉過身，對陳默舉了舉杯，笑容裡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羞澀和感激，“謝謝你這七年的陪伴。”

陳默端著威士忌杯的手微微顫了一下。冰塊碰在杯壁上發出細碎的響聲，在安靜的客廳裡格外清晰。他對她點了點頭，嘴角往上扯了一下，算是一個迴應。

林晚把目光從他臉上移開，重新麵對眾人。她的表情在這一瞬間發生了變化——不是變得嚴肅，而是變得更輕快，更明亮，像一個準備了很久的驚喜終於要揭曉時的興奮。“今天，我有一份特彆的禮物，想送給大家。”

她從餐邊櫃上拿起遙控器，對著電視的方向按了一下。螢幕亮起來，不是電視節目，而是一個視頻檔案的播放介麵。畫麵暫停在第一幀——那是一個精心設計的標題頁，淡金色的字體寫著：“七年之約，感恩有你。”和邀請函上的字體一模一樣，和照片牆上的主色調一模一樣。所有人都以為那是一個溫馨的紀念視頻。婚禮上的快剪，蜜月旅行的混剪，七年來過生日吹蠟燭的集錦——這些是派對上的常見節目。幾個同事已經開始微笑了，坐在沙發角落的一個年輕女同事把手機拿了出來，準備拍一段發朋友圈，配文大概已經想好了——“我們林姐的七年之約，好甜！”

蘇棠也放鬆了下來。她靠在沙發背上，蹺著腿，手裡端著氣泡水，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。一個紀念視頻，她在心裡冷笑。林晚也就這點本事了。用七年來的幸福瞬間來展示自己的勝利，用那些精心挑選的合影來證明這個男人還是她的。老套，但也符合她的風格——永遠在體麵中尋找安全感，永遠用溫柔當武器。蘇棠覺得自己已經看透了林晚所有的牌。林晚最大的底牌就是這個派對本身——把所有人都請來，用輿論的壓力來綁住陳默，讓他不好意思在這種場合提離婚。這招在她看來太溫和了，溫和到近乎軟弱。

她不知道的是，在電視機螢幕亮起的那一瞬間，另一個程式也被悄然啟動了。那個程式不在電視上，不在客廳裡任何一盞燈下，而是藏在書房書架夾層的那個攝像頭裡。它已經連接了這棟樓的公共Wi-Fi，正在將一個檔案緩慢地上傳到一個加密雲端。上傳的檔名是一串數字——今天的日期，加上一個後綴：“直播備份”。

林晚站在電視機旁邊，手裡端著香檳杯，臉上的笑容溫柔而明亮。她在心裡對自己說：知道嗎，蘇棠。你以為你是來宣戰的。其實你隻是走進了我的展廳。

陳默注意到林晚嘴角那抹笑，是在她舉杯致辭的時候。那抹笑很淡，淡到如果他不是和她一起生活了七年，根本不會注意到——嘴角的弧度比平時高了一點點，眼角的細紋冇有跟著彎起來，像是在臉上貼了一層薄薄的、透明的麵具。他端著威士忌杯的手微微顫了一下。冰塊碰在杯壁上，發出細碎的響聲。他忽然想起上次七週年晚宴上，林晚也是用這樣的笑容對蘇棠說“跟你昨天穿的那條一模一樣”。那天晚上他掉了餐刀。今天他的手邊冇有餐刀，但他有一種更強烈的不安——不是對過去的後悔，而是對即將發生的事情的恐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