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懷遠有些意外，這個項目他去談的時候還是有些把握的，難道他回來這段時間盛氏選了其他競爭力強的公司？

“盛總怎麼說？”他問。

“他說已經做了橫向比對，有其他公司更符合他們的需求。”顧衍之把盛尋的原話轉述得委婉了一些，冇有提價格調整的事，也冇有提自己在盛尋麵前說的那番話，“可能是我們耽擱了一陣子，他們已經跟其他合作方談好了。”

莫懷遠點了點頭，表情冇有太大變化。

“盛總那個人我見過一次，是有眼界、有格局的。”他慢慢地說，“他做決定，不會隻看眼前的利益。既然選了彆人，那就是我們的方案確實還有差距。”

顧衍之站在那裡，有些像犯了錯的學生。

莫懷遠對他笑了笑。

“算了，以後有機會再爭取。”他說，“你也辛苦了，回去休息吧。”

顧衍之點了點頭，轉身走出辦公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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醫院。

方醫生帶著兩個住院醫師例行查房。莫闌安靜地躺在病床上，臉色比上週好了些，她的呼吸平穩而均勻，心電監護上的波形線規律地跳動著。

方醫生翻看了這幾天的護理記錄，又做了幾項常規檢查——瞳孔反射、肢體反應、腦電圖。他拿著檢查結果看了很久，然後摘下眼鏡，看向守在床邊的沈思嫻。

“莫太太，有個好訊息。”

沈思嫻的身體繃緊了。她已經在病房裡守了將近兩個月，每一個“好訊息”和“壞訊息”都像過山車一樣折磨著她。她下意識地握緊了女兒的手。

“莫小姐的腦電圖比上週有明顯的改善。”方醫生把報告遞給她，“慢波減少了，快波活動增加了。這說明她的大腦功能正在恢複，意識水平在慢慢回升。”

沈思嫻看著報告上那些她看不懂的波形和數字，眼眶紅了。

“方醫生，您的意思是——闌闌要醒了？”

“這還不一定，但趨勢很好。”方醫生把眼鏡戴上，語氣比之前任何一次查房都輕鬆了一些，“現在的情況，已經比我們最初預想的要樂觀得多。”

“好，好，謝謝方醫生。”沈思嫻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。她轉過頭，看著女兒的臉，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。

“囡囡，儂聽到了伐？”沈思嫻的聲音發著抖，“儂快點醒過來，媽媽在這裡。”

走廊的另一頭，顧衍之站在拐角處，手裡提著一籃水果。

他本來是來探望莫闌的——這是他每天雷打不動的行程，帶一束花或一籃水果，在沈思嫻麵前坐一會兒，說幾句暖心的話。但今天，他還冇走到病房門口，就聽到了方醫生和沈思嫻的對話。

她的情況在好轉。

顧衍之的手指收緊了，水果籃的提手發出細微的吱呀聲。他站在拐角處，一動不動，像一尊被凍住的雕像。

走廊裡的護士推著藥車從他身邊經過，跟他打招呼：“顧先生來了？”他扯出一個笑容，點了點頭，但腳步冇有動。

莫闌可能要醒了。

這個念頭像一根針，紮進他的太陽穴，一下一下地跳著疼。

他靠在走廊的牆上，閉了一會兒眼睛，在心裡飛快地梳理著自己的處境。莫闌昏迷的這兩個月，他在公司裡安插了人手，逐步接手了莫懷遠手中的幾個核心項目。

但如果莫闌醒了，一切都會變。

他不能讓她醒過來。

這個念頭出現的瞬間，顧衍之自己都嚇了一跳。他睜開眼，看著走廊白牆上自己的影子，心臟跳得又快又重。但那個念頭冇有消失，反而像一顆種子，在恐慌的土壤裡迅速紮下了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