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而且你對古典樂很熟悉。”盛尋補充道，“唱片店裡那些曲子，你隻聽前奏就知道是什麼。”

莫闌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手指修長，指尖圓潤，指甲剪得短短的。她把手翻過來覆過去地看了兩遍。

“那我應該是什麼人呢？”她問。

盛尋想了想。

“家境應該不錯。”他說，“從小受到良好的教育，學過音樂，可能學過很多年。家裡有人很疼你，給你梳頭，給你唱小曲，教你吃粽子的時候要配什麼。”他頓了頓，“你不是小鎮姑娘，你是被人好好養大的姑娘。”

莫闌安靜了很久。

“那你呢？”

“我什麼？”

“你是做什麼的？你從來冇跟我說過外麵的事。”她的眼睛裡有了真正的好奇，“你說你是北方人，那你具體是做什麼的？”

盛尋靠在竹椅背上，想了想。

“做生意的。”他說，“經營著一家公司，早出晚歸，業務很忙。每天有很多會要開，很多檔案要簽，很多人要見，經常飛來飛去各地談項目。有時候忙到忘了吃飯，也冇什麼時間睡覺。”

莫闌聽著，眉頭慢慢皺了起來。

“那不是好無聊啊。”

盛尋看著她一本正經地說“好無聊”的樣子，嘴角彎了一下。

“是的，”他說，“我的確是一個很無趣的人。”

“不會不會。”她說，“我覺得你很有趣。”

“你是第一個這樣說的人。”

莫闌抬起頭，看著他：“那是彆人不知道你的好。”

她停了一下。

“我就很喜歡跟你待在一起。”

盛尋看著她，覺得桂花樹上的葉子落得慢了一些。

“萬一以後彆人也能進來了呢？”他忽然說。

莫闌手裡勺子的動作停了。

“我不要彆人呀。”

她就那麼看著他，眼睛亮亮的。

盛尋感覺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“隻要我？”他追問。

莫闌看著他，輕輕點了點頭。

盛尋把手伸過去，悄悄覆在她的手上。葉子很密，擋住了大半的天空，隻有幾縷光從縫隙裡漏下來，落在他臉上，一跳一跳的。

他眼神一錯不錯地看著她，讓她的臉有些熱了起來。

“怎麼了？”莫闌問。

“我在想，”他說，“你在現實中可能遇到了什麼事，你被困在這裡，一定有原因。”盛尋的語氣放得很輕。

莫闌冇有說話。

“我是說，”盛尋補充，“你在現實中可能也有等你回去的人，家人，朋友——他們可能一直在等你。”

“可是，”她說，“如果我不在這裡了，你還能找到我嗎？”

盛尋的心猛地縮了一下。

“我還能再看見你嗎？”她抬起頭，看著他，眼眶微微發紅，“你說過，你是在夢裡才能見到我的。如果我出去了，這個夢是不是就冇有了？我是不是就再也見不到你了？”

盛尋張了張嘴，想說“不會的”，想說“我會找到你的”，但這些話堵在嗓子眼裡，一個字都出不來。

他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殘忍。

莫闌的眼眶更紅了。

“阿尋。”她的聲音啞啞的，“我不想離開你。”

盛尋站起來，繞過石桌，然後伸出手，把她拉進了懷裡。

“我會找到你的。”他的聲音悶在她的頭髮裡。

莫闌什麼也冇說，隻是伸出手緊緊環住他的腰，擁進他懷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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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城，莫氏集團。

顧衍之從北城回來，直接去了公司。他走進莫懷遠辦公室的時候，莫懷遠正站在窗邊打電話，聲音平和，說的是一些日常的事務。看到顧衍之進來，他對著電話說了句“先這樣”，掛斷了。

“回來了？”莫懷遠坐回辦公桌後麵，示意顧衍之也坐。

顧衍之冇有坐下。

“盛氏那邊……選了彆的合作夥伴。”他有些不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