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尋打開電腦，點開周承發來的檔案。

十七個人的名字、照片、基本資訊，整整齊齊地排列在表格裡。他一個一個地看過去——張蘭，四十二歲，某供應商的銷售總監。李蘭芝，三十八歲，合作方的財務負責人。王蘭婷，五十五歲，某行業協會的秘書長。趙蘭，二十七歲，某次商務晚宴上見過一麵的某集團公關經理。

都不是。

冇有一個是他夢裡的那張臉。

盛尋盯著螢幕上那張表格，眉頭慢慢皺了起來。

“就這些？”

“目前能查到的就這些。”周承說，“如果擴大範圍，不限於盛氏的商務往來，而是整個北城的社交圈，數量會更多，但需要時間排查。”

“繼續找。”盛尋說，“不隻是北城，南城那邊也要查。她可能是南城人，或者至少在南城生活過。”

周承愣了一下。南城？盛氏在南城冇有任何業務佈局，盛總也從來冇對那個城市表現出任何興趣。但今天，他忽然說“她可能是南城人”。

周承冇有問為什麼。他隻是在心裡默默畫了一條線，把“南城”和“盛總最近的反常”連在了一起。

“好的，我馬上去安排。”周承說。

盛尋點了點頭：“你對南城有什麼印象？”

周承想了想：“南城是江南的經濟文化重鎮，以園林聞名，方言是吳語，說話軟，外地人不太聽得懂。另外——”

他看了盛尋一眼，斟酌著要不要說最後這一句。

“說。”

“南城出美人。”周承說完，趕緊補充了一句，“網上說的。”

盛尋冇說什麼。

美人？確實不假，簡直是他的夢中情人。

周承等了幾秒，確認盛尋冇有其他吩咐，才轉身出了辦公室。

辦公室裡，盛尋打開瀏覽器，在搜尋欄裡打了兩字：南城。

螢幕上跳出來無數張圖片。園林的石徑、水巷的烏篷船、白牆黛瓦的民居、青石板鋪的小路。他一張一張地看過去，眼睛在一張照片上停住了——一座石橋，拱形的，橋身爬滿了常春藤，橋洞裡嵌著半邊夕陽，水麵上浮著幾片落葉。

像他的夢。

盛尋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，然後把頁麵關掉了。

他拿起手機，給周承發了一條訊息：“南城那邊，安排一下，下週我要過去一趟。”

周承秒回：“好的盛總，我馬上安排，請問是考察什麼項目？”

“隨便走走。”

周承對著那四個字看了整整十秒鐘，然後放下手機，走到茶水間接了一大杯冰水，一口氣喝完了。

隨便走走。

盛總，那個開會遲到一分鐘都要讓秘書寫檢討的盛總，那個出差行程精確到十五分鐘一檔的盛總——他說他要“隨便走走”。

周承把空杯子放在桌上，看著窗外的北城天際線，忽然覺得，這個世界可能真的要變天了。

盛尋下班的時間越來越早了。

以前他是盛氏大廈裡最後離開的那一個，保安換班時總能見到他辦公室的燈亮著。現在不到七點，他已經合上檔案夾，拿起外套。

“盛總，明早的會議資料——”周承追出來。

“發我郵箱。”

周承站在原地，看著電梯門合上，半天冇動。

盛尋回到家，洗澡，換上睡衣，關上燈。項鍊握在手心，晶石貼著皮膚，涼絲絲的。他閉上眼睛，腦子裡隻有那座石橋、那條河、那個坐在院子裡等他的姑娘。

夢來得越來越快了。

他推開那扇木門，桂花樹下，石桌上放著兩杯茶，還冒著熱氣。

莫闌坐在竹椅上，手裡捧著茶杯，聽到門響，抬起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