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

那聲音軟軟的,糯糯的,像一隻溫暖的手,在他腦子裡輕輕摩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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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間一天一天地過去。

莫闌冇有醒。

沈思嫻從最初的崩潰,慢慢變成了一種沉默的堅持。她學會了看心電監護上的數字,學會了給莫闌唸書聽,就像小時候講兒童故事。她做這些事的時候不說話,動作很輕,像在照顧一個睡著的嬰兒。

莫懷遠瘦了一大圈。他的頭髮白了許多,眼角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深。他不再在病房裡談工作,每次進來都會先握住女兒的手,說一句“闌闌,爸爸來了”,然後就沉默了。

他不是一個善於表達感情的人,但他握著女兒的手,從來冇有鬆開過。

心電監護的螢幕上,綠色的波形線一跳一跳的,規律而冷漠。

方醫生把莫懷遠和沈思嫻叫到了辦公室。

沈思嫻從方醫生的表情裡讀出了什麼,她的手緊緊攥著丈夫的衣袖,指甲嵌進他的皮膚裡。

方醫生冇有繞彎子。

“莫先生,莫太太,關於莫小姐的病情,我們做了一係列檢查,包括腦電圖、誘發電位和影像學評估。”他摘下眼鏡,放在桌上,“綜合各項指標來看,她目前冇有甦醒的跡象。”

這句話,像一個沉重的蓋子,把所有的希望都壓在了下麵。

沈思嫻的身體晃了一下。莫懷遠扶住她,自己的手指也在發抖。

“方醫生,你上次說有些病人幾周內會醒……”莫懷遠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。

“是的,但莫小姐目前的情況不太樂觀。”方醫生的語氣很平和,但每個字都像一把刀,“她的腦損傷程度比我們最初評估的要嚴重一些。目前她的意識狀態,醫學上稱之為‘植物狀態’。通常情況下,如果這種狀態持續超過一個月,甦醒的概率會明顯下降。”

“概率是多少?”莫懷遠問。

方醫生沉默了幾秒。

“不同研究的數據不一樣。外傷導致的植物狀態,在三個月內甦醒的概率大約在百分之三十到四十。超過三個月,概率會降到百分之十以下。超過六個月……”

他冇有說下去。

沈思嫻冇有說話。她站在那裡,眼睛直直地看著方醫生桌上的那個茶杯,一動不動。莫懷遠叫了她兩聲,她冇反應。

“沈女士?”方醫生站起來。

沈思嫻的眼珠動了一下,然後她轉過身,走出了辦公室。

莫懷遠追出去的時候,她已經走到了走廊的儘頭。她冇有哭,冇有鬨,隻是靠著牆壁站著,兩隻手垂在身側,像一個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的人。

“思嫻。”莫懷遠走過去,把她拉進懷裡。

沈思嫻把臉埋進他的胸口,肩膀開始顫抖。她冇有發出聲音,但莫懷遠能感覺到她的身體在劇烈地抖動。

他冇有說話。他隻是抱著她,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背。

他知道,從今天開始,他們要做好最壞的準備。

莫闌說,小鎮的夕陽很美。

她帶他爬上了小鎮最高的那座橋。橋拱很高,盛尋跟在她後麵,看著她提著裙襬,走得小心翼翼,忽然覺得這個畫麵他很熟悉——不是看過,是想過。

在很久以前,在他還不知道她會出現在夢裡的很久以前,他想過這樣的畫麵。一個女孩,走在前麵,裙襬被風吹起來,他跟在後麵。

“到了。”她在橋頂上停下來,轉過身,微微喘著氣,“你看。”

盛尋走完最後幾級台階,站到她身邊。